樓觀臺坐落在終南山麓,此刻被白雪覆蓋,更顯清幽神秘。
青瓦白牆的道觀在雪中若隱若現,門前石階積著厚厚的雪,兩側古松披著銀裝,偶爾有松枝承受不住積雪的重量,地灑落一片雪霧。
兩人從遠方走來,身上不帶一絲一毫的落雪。
餘麟停下腳步,微微一笑:“道長,這裡便是了,我就不與你進去了。”
“咱們就此告別吧。”
老道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明亮如星,仙風道骨的氣質讓人一見便知非凡俗之輩。
見餘麟要走,老道連忙開口:
“哎,小友且慢。”
餘麟停下腳步,挑眉道:道長可是還有甚麼事情?
老道笑道:“今日多虧有小友出手相助,貧道才免於冬斃於這茫茫大雪之中。”
他捋了捋雪白的長鬚:“貧道如今身上也並無他物,唯有一身本事在身,尤其是相面之術。”
“便替小友相面一番,送你一番機緣如何?”
相面?
餘麟來了幾分興趣,頷首道:
“那就多謝道長好意了。”
老道擺手:“無妨無妨,有恩報恩罷了。”
“來,你且過來。”
餘麟上前,只見老道雙手在自己眼前一抹,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口訣聲起,他的雙手漸漸泛起柔和的白光,隨後緩緩朝餘麟的面部撫去。
就在指尖觸及餘麟面龐的瞬間,老道的動作猛然僵住!
他面色驟變,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這...這...小友,你有人皇之資啊!”
“嗯?不對...不對...小友,你.......”
話未說完,老道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雪地。
他踉蹌著倒地,顫抖著手指向餘麟:小...小友,待...待我醒...醒來,再為你......貧道我定要...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直接暈死過去。
餘麟:“”
得,現在還得把人送進去。
餘麟搖搖頭,將地面上的老道提起,朝著樓觀臺內走去。
樓觀臺因早年投資李氏皇族成功,在武德帝的大力扶持下,已成為此刻的道家魁首。
觀內建築煥然一新,朱甍碧瓦在雪中更顯莊嚴。
若不是大雪封山,往日此時早已香客如織,香菸繚繞。
餘麟扛著昏迷的老道,在覆雪的石階上穩步而行。
好在雪天人稀,一路暢通無阻,直至道觀門前才被攔下。
守門的兩個青年道士身著單薄道袍,卻絲毫不畏嚴寒。
見餘麟這般模樣,一人上前行禮:“還請善信留步。”
“這是何為?”
餘麟將老道輕輕放下:“這道長是我在山下發現,見他昏迷便救治了一番。”
“醒來後說要來貴觀,方才在山下說要給我看相報恩,結果一看又暈了過去”
兩個道士相視一眼,上前仔細端詳老道面容,皆露出困惑神色:“我們二人並不認識這位道長。還請善信隨我們進觀。”
餘麟頷首,跟著他們踏入觀門。
主殿內燭火通明,供奉著兩尊神像:左首太上老君慈眉善目;右首文始真人尹喜神情肅穆,捧著一卷《道德經》,兩者站位呈現師與徒的地位之分。
神像前香菸嫋嫋,幾個留宿的香客正跟著一位道士誦經,聽著像是道德經。
而在一旁,則是有個鬚髮皆白的老道正在掃地,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好似就一普通老頭。
但在道觀和佛寺內,這種掃地的老者最是不能忽視。
真打起來,最狠的怕就是他們!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
這兩個道士來至老道身前,行禮道:“觀主。”
“這位善信..........”
他們簡單將事情說了說後,老道將手中的掃帚遞給他們:
“去把門前的雪掃了。”
“是。”
他們二人離去。
老道則是來至餘麟身前,行禮笑道:
“貧道岐平定,是這樓觀臺如今的觀主。”
“見過小友。”
餘麟回禮:“餘麟見過岐道長。”
接著,便見岐平定上前來至躺在地上的老道身前,這一看,沒急著做甚麼救援的手段,而是從自己的袖子裡掏出一張符紙。
又見他嘴裡唸了甚麼口訣之中,符紙上的符文亮起,緊接著一面光鏡出現在餘麟的視線之中。
岐平定蹲下,抬手指著地上的老道對鏡子開口道:
“袁天罡不敵我岐平定,鬥法落敗於此,至今未醒。”
“留有留影一份,以此為證。”
說罷,他抬手一指,這面光鏡又飛回了符紙內,接著朝一旁的小道士招手道:
“白河,將這符紙裱起來,掛在為師門前。”
“是。”
叫白河的小道士接過符紙屁顛屁顛的走了。
做完這一切,岐平定這才心滿意足的再次蹲下,取出一枚好似療傷丹藥的綠色小球塞進了袁天罡的嘴裡。
啪!
抬手這麼一巴掌過去,直接就送入了袁天罡的胃部。
不多時,袁天罡悠悠轉醒,捂著自己的嘴巴,齜牙咧嘴道:“嘶,為何這嘴如此之痛”
“岐老兒,你對我做了甚麼?”
岐平定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不關他事的模樣,淡笑道:
“我做了甚麼?當然是救你一命!”
“你這傢伙自以為命格奇硬,相面之術又修得高深,平日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平民百姓,只要是有人尋你相面或者自己一時心起,便要相上一相..........”
“如今遇到了餘小友,可還敢這般?!”
“到時怕是又要昏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哈哈哈。”
袁天罡:“”
“念在你出手相助,今日我不和你計較。”
隨後他朝餘麟拱手道:“再次多謝小友了。”
“先前不知小友身份尊貴,多有冒犯,還請小友莫怪,莫怪。”
餘麟擺手:“無妨無妨,是我也想讓道長你看上一看。”
“不怪道長。”
“既然道長無事,那我便先走了。”
見他又要走,袁天罡和岐平定齊齊出聲道:“小友留步!”
餘麟停下腳步:“這次又是何事?”
兩人相視一眼後,由岐平頂開口道:“我們二人有些事情想問問小友,閒聊一二。”
“不知小友可方便留宿一晚?”
餘麟想了想。
聽聞樓觀臺以修魂魄為主,若是能從他們手裡要來修行之法,教給鍾馗..........不是不行。
便頷首道:“好。”
三人朝著一旁的靜屋走去。
只是餘麟忽的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身後的太上老君神像。
怎麼感覺他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