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施主,道濟他正在吃飯,說請您稍等稍等。”
“您看?”
僧人來到坐在石凳上的書生面前,朝他歉意一笑。
書生連忙起身,拱手行禮:“無妨無妨。”
“多謝法師幫在下傳話,萬分感激。”
“哎,隨手之舉,既然如此,那貧僧便先去誦經了。”僧人朝他微微一笑後,轉身離去。
一旁大虎等他離開,這才上前:
“公子,法師他在吃飯,想來是在齋飯堂,我們直接過去尋他不就好了?”
“等見了他,小的直接給他跪下,磕頭認錯!”
“唉,你能不能用心想上一想?”書生坐下,看著他,很是無奈:
“法師讓我們等,便是現在不想見我們。”
“佛無嗔恨,但霹靂手段是菩薩心腸,外相如烈火烹油,內心清涼自在。”
“我們去尋他,多半也是尋不到,說不得此番是在考驗我們是否有認錯的誠心!”
“等著吧。”
他說罷,便拿起一本書冊看了起來。
只留大虎在原地抿著嘴,不知在想甚麼,
他到一旁來回走著,一副懊惱的模樣,不時看會天,不時看會地,甚至跑去佛前磕幾個頭。
此時天氣說炎熱不算炎熱,說不炎熱吧,按照他這動作,還真出了不少汗,感覺有些口渴。
回到書生身邊,將他的水囊拿起,猛灌幾口後,總算是解了渴。
正當他想將水囊合上之時。
一股劇痛忽的從腹部傳來,隨後就是鋪天蓋地的糞意,即使他拼盡全力忍耐也沒有一絲作用,不由出聲:“哎呦!”
“公,公子,小的這肚子疼的很..........去,去方便一下,方便一下。”
“到時候法師若是來,還請公子幫小的說上一說。”
“實在對不住........”
書生微微頷首:“去便是。”
“人有三急,想必法師不會怪罪你這個。”
“多謝公子!”得了他應允後,大虎這才急匆匆的朝著靈隱寺的廁屋跑去。
清晨的露水還未散去,青石板路上溼滑難行,更讓他步履蹣跚。
遠遠望去,一排簡陋的廁屋前已經排起了長隊,香客們都在等待著,但看神情,皆是不急。
他們不急,大虎可是急啊!
“這、這可如何是好......”大虎額頭滲出冷汗,腹中絞痛難忍。
他快步上前檢視,發現每個隔間都有人,只有最角落的一個還空著——但此刻正有個匠人在裡面叮叮噹噹地敲打著甚麼。
“大,大哥!”大虎夾著腿,臉色漲紅:
“你,你快些!我、我這快憋不住了!”
匠人從隔間裡探出頭來,滿臉歉意地擦了擦汗:“這位兄弟,實在對不住。這個廁屋的木板朽壞了,我剛修到一半。體格小些的勉強能用,但以你這身板......”
他上下打量著大虎魁梧的身材:“怕是要踩斷板子,掉下去可就慘了!”
“再等等吧,還需要一刻鐘!”
一刻鐘?
大虎覺得再有幾個呼吸他都要拉在褲子裡了!
他急得直跺腳,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死死捂著肚子,聲音很焦急:“不、不用擔心!”
“我是習武之人,能控制力道!快些出來吧,真要掉下去也絕不怪你!”
匠人見他實在著急,只好點頭:“得,你稍等。”
他麻利地收拾好錘子、釘子等工具,剛跨出門檻,大虎就一個箭步衝了進去。
砰。
廁屋門被關上。
譁——
“爽!”
一瀉千里的舒爽讓大虎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他愜意地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可這一放鬆,竟完全忘了控制力道——
咔嚓!
一聲輕微的斷裂聲從腳下傳來。
大虎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一聲響,整個廁屋下邊的木板地面斷裂!他整個人掉進了糞坑!
“哎呦喂!!”
惡臭瞬間撲面而來,黏稠的糞水沒過了他的胸口。
大虎在坑底拼命掙扎,卻越陷越深。
外邊等候的匠人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快來人啊!有人掉茅坑裡了!”
人群越聚越多,卻都只是站在坑邊面面相覷,捂著鼻子不知所措。
有人遞來竹竿,可大虎渾身沾滿糞水,根本抓不住;有人找來繩索,卻又不夠長。
場面一時陷入僵局。
“讓開!都讓開!”
廣亮皺著眉頭大步走來,僧袍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強忍著惡臭,對身旁的僧人吩咐道:“去拿兩根長棍來!”
僧人連忙轉身,不一會兒便扛著兩根粗長的木棍回來。
廣亮接過木棍,深吸一口氣,將棍子伸向坑底:“抓住!”
大虎如見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棍子。
可他的手掌沾滿糞水,滑膩不堪,再加上體重過大,不僅沒能爬上來,反而差點將廣亮也拽了下去!
“哎喲!”廣亮一個踉蹌,鞋尖已經踩到坑邊,濺起的糞水沾在他的僧袍下襬,留下幾道汙痕。
他連忙後退幾步,臉色難看至極:
“這......”
他轉頭對周圍的僧人喊道:
“再去叫些人來!多找幾個力氣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