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
晨霧未散,山間清露沾溼石階,古剎鐘聲悠悠迴盪,驚起幾隻飛鳥掠過蒼翠山林。
寺內香火嫋嫋,僧人們踏著晨光,或灑掃庭院,或誦經早課,一派清淨祥和之景。
客房門前
篤篤篤——
敲門聲輕輕響起,隨後傳來濟公那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施主,可起了啊?”
餘麟早已起身,聞聲便走去開門。
只見濟公站在門外,一手抓著塊油汪汪的肉,正大口啃著,見他開門,咧嘴一笑:“施主早啊。”
“法師早上好。”
餘麟看著他滿嘴油光,不由笑道:
“法師一大早就吃肉啊?”
濟公嚥下嘴裡的肉,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那是,一頓都不能少嘍,和尚我就愛吃肉!”
“要是有一頓不吃,總覺得這嘴巴啊,欠了點味!難受的很!”
說罷,他一把拉住餘麟的袖子,興致勃勃道:
“來來來,正好今日咱們靈隱寺做了個新菜,和尚我方才嚐了嚐,味道好的很嘞!”
餘麟被他拽著,一路朝齋堂走去。
齋堂外
此時,齋堂前已排起長隊,僧眾與香客們井然有序地等候打飯。
飯菜的香氣飄散在晨風中,令人食慾大開。
然而,濟公剛拉著餘麟走近,還沒踏進齋堂門檻,一個身材高大、頭頂戒疤、面容威嚴的和尚便橫跨一步,直接攔在他們面前。
他指著濟公手中的肉,眉頭緊鎖,滿臉恨鐵不成鋼:
“濟癲啊濟癲,你這是在做甚麼?“
“好好的齋飯你不吃,你吃……唉!”他重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斥責道:
“你讓他們見得,該如何議論我們靈隱寺?”
“靈隱寺出了個吃酒吃肉的和尚?”
“快快丟掉!”
餘麟一聽,便猜出此人正是靈隱寺的監寺長老——廣亮。
歷史上雖無此人,但在濟公傳說中,他象徵著僵化的佛教戒律,對濟公的放浪形骸深惡痛絕。
濟公卻充耳不聞,反而笑嘻嘻地又咬了一大口肉,滿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味道可是好的很嘞!”
“你嚐嚐,嚐嚐嘛,保證你也忘不了!”
說著,他竟將手中啃了一半的肉直接往廣亮嘴裡塞去!
廣亮大驚失色,如臨大敵,連忙伸手抓住那塊肉,二話不說就朝院牆外狠狠一丟,嘴裡還不住唸叨:
“罪過!罪過!”
“我佛恕罪,恕罪!”
好似念這幾句給了他甚麼力量支撐一樣,他抬頭,正想繼續教訓濟公:
“濟癲,你要是再這樣,便和我去見..........”
他的話語停住。
因為那塊原本被他丟掉的肉塊,又出現在了濟公的手裡。
三口兩口,盡數入了腹中。
“你......你......”廣亮氣得面色通紅,指著濟公的手指顫抖不止,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甚麼。
例如罵人的話語。
但他自己若是開了這個口,那豈不是也和濟公一樣破戒了?
所以他想說又說不出來,只能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揮袖子,轉身就走。
濟公看著他的背影,朝他吆喝道:“師兄啊!”
“要是想吃肉了,隨時來找和尚我,吃了和尚我的肉,那就能罵和尚我嘞!”
“想開點!沒甚麼大不了!”
他的話傳入廣亮的耳中,讓廣亮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回頭瞪了濟公一眼後,消失在了拐角處。
濟公見他這般,這才心滿意足的回頭朝餘麟笑笑:“讓施主看笑話了。”
“莫怪莫怪。”
餘麟只是聳肩:“沒甚麼看笑話的。”
“法師這般直接,倒是比嘴裡不沾金銀名利,其實我佛慈背LV的好。”
濟公聞言,來了幾分興致:“施主所言LV是何物啊?”
“和尚我這還從未聽說過。”
餘麟指了指西方:“西洋那邊來的奢侈物,賣個名氣,一件足夠尋常人家一年飯錢。”
“這般........”濟公頷首,倒也沒多說甚麼,只是朝前走去:
“哎呀,說了這麼多,都耽誤了施主你吃飯。”
“走走,先去吃飽再說。”
“好。”餘麟跟上。
濟公帶著餘麟徑直走向打飯處,笑眯眯地對負責分飯的小沙彌道:“來來來,給這位施主多盛些新做的羅漢齋,和尚我方才嚐了,味道極好!”
小沙彌見是濟公,點頭,隨即給餘麟盛了滿滿一碗。
餘麟接過碗,低頭一看——
碗中食材豐富,木耳、豆腐、竹筍、蓮子等十幾種素菜燉煮得恰到好處,湯汁清亮,香氣撲鼻。
來至位置上坐下。
他夾起一塊豆腐嚐了嚐,入口軟嫩,豆香濃郁,竟比肉還鮮美。
“如何?”濟公湊過來,他同樣端著一碗,在餘麟身邊坐下。
餘麟頷首,笑道:“確實美味。”
“施主喜歡便好。”濟公見他滿意,也就不再多問,自顧自的大口吃了起來。
只是剛吃到一半,便有個僧人在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後,見濟公在吃齋飯,便朝他小跑而去:
“道濟,道濟,有個書生尋你!”
“說要向你道歉!”
濟公此刻張往嘴裡刨著飯,聞言,頭也不抬的揮揮手:
“去去,沒看見在吃飯嘛?”
“讓他等著,我吃完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