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走到何雨柱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覺悟。”
“你放心,廠裡絕對不會虧待你。”
“這安居樂業專案完工後,廠裡會為你請功的。”
“還有李懷德那邊,我會讓他全力配合你工作。”
“這幾天,你們把那套樣板樓技術方案和圖紙整理出來。”
“下週視察,咱們就拿這個,去敲部裡領導的門。”
何雨柱挺直腰板,應聲答道。
“廠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何雨柱從廠長辦公室裡退出來,輕輕把門帶上,隔絕裡面楊廠長還未平復的興奮。
他腳下沒停,也沒回食堂,方向一拐,直奔後勤部。
儘管受楊廠長看重。
可他何雨柱的頂頭上司,終歸是李懷德,這事兒還是第一時間知會一聲比較好。
後勤部主任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何雨柱抬手,叩了兩下。
“進。”
李懷德那熟悉的嗓音傳出來。
何雨柱推門進去,反手就把門給鎖上。
這個小動作,讓正靠在椅背上看報紙的李懷德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報紙往桌上一扔,見來人是何雨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柱子,坐。”
何雨柱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就坐。
李懷德從抽屜裡,摸出一包嶄新的大前門,扔過去。
“拿著,抽!”
何雨柱嘿嘿一笑,也沒客氣,直接拆開,掏出火柴點上一根。
李懷德身子往前傾,桌子被他肚子頂得吱呀一響,壓低聲音。
“小劉去食堂叫你了?”
何雨柱吸了口煙,點點頭。
“剛從楊廠長那兒回來。”
李懷德搓了搓下巴,一雙小眼睛裡全是精光。
“上午行政樓開會,動靜可不小。”
“財務科的老趙出來的時候,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我隔著老遠都聽見他罵娘了。”
“我找人遞了根菸問了問,說是為錢的事兒,跟廠長拍了桌子。”
他盯著何雨柱。
“廠長把你叫過去,就是為了這事兒?”
何雨柱吐出一口菸圈,沒繞彎子。
“李哥,您這訊息比咱們廠廣播站都快,一點沒差。”
“楊廠長愁得頭髮都快薅光了,找我過去出出主意。”
李懷德聽得一樂,嗤笑一聲。
“找你問計?”
“你一個管現場的頭頭,還能憑空變出錢來不成?”
“老趙那個鐵公雞,一分錢預算都摳不出來,你能有甚麼轍?”
何雨柱把菸灰彈在菸灰缸的邊沿上,慢悠悠地說。
“轍嘛,我還真給廠長出了倆。”
李懷德一下來了精神,身子都坐直了。
“哦?說來聽聽,甚麼高招?”
何雨柱身子也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第一個,叫技術輸出。”
李懷德眉頭一挑,沒吭聲,示意他繼續。
何雨柱接著說。
“昨天那棟樣板樓,李哥您也看了,別說咱們廠,全四九城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框架結構抗震級別高,預製板拼裝速度快,水洗廁所幹淨衛生,哪個不是頭一份的新鮮玩意兒?”
“下禮拜部裡領導不是要來視察嗎?只要領導金口一開,點個頭,咱這名聲不就出去了?”
“到時候,咱們把這套技術,連圖紙帶施工方案,賣給那些眼饞的兄弟單位。”
“第一機床廠、棉紡廠、汽車廠……哪個廠不是幾百上千的工人等著住新房?”
“他們想蓋樓,就得請咱們的人去當祖宗供著,這技術轉讓費、專家指導費,那不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李懷德聽著聽著,眼睛越瞪越大,最後猛地一拍大腿!
“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茶缸都晃了晃。
“我的乖乖!你小子這招借雞生蛋,玩得也太花了!”
李懷德在機關裡混了半輩子,那政治嗅覺比狗鼻子都靈,瞬間就聞到這裡面巨大的油水味兒。
“這事兒要是成了,咱們後勤部可就不是香餑餑了,那是活財神!”
“外廠要技術,不得先過咱們這關?”
“這迎來送往,調配物資,哪樣離得開咱們後勤?”
何雨柱笑著點頭,給他又添了一把火。
“李哥說得對,這事兒大頭全在咱們後勤部。”
“到時候,您親自帶隊去兄弟單位指導工作,那幫廠長不得把您當親爹一樣伺候著?”
這馬屁拍得李懷德渾身舒坦,臉上的肥肉都笑成一朵花。
“你小子,這腦子是真好使!”
“不過……這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跟外廠合作,那得來回扯皮好幾個月,咱們這一期工程眼看就要全面動土,可老趙一個勁的哭窮,啟動資金從哪兒來?”
何雨柱掐滅手裡的菸頭,不急不躁道。
“這就是我給廠長出的第二個主意。”
“預繳房租。”
李懷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嘛玩意兒?”
何雨柱就把在廠長辦公室那套說辭,一字不漏地給李懷德又說了一遍。
“一期總共有三百套房,咱們拿兩百四十套出來。”
“誰想住新房?行啊,提前交五年房租,一百二十塊錢,不算多吧?”
“交了錢,拿收據,到時候憑條子過來優先選樓層、選戶型。”
“這筆錢一收上來,就是兩萬八千八,把一期工程盤活還是沒問題的!”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
李懷德整個人愣在當場,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菸灰簌簌往下掉,他都沒發覺。
他就那麼直勾勾盯著何雨柱,像是第一天認識他。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老天爺……”
“柱子,你這心眼兒也太他孃的毒了!”
李懷德“噌”地一下站起來,在辦公桌後來回踱步。
“讓工人自己掏錢,蓋自己要住的樓!”
“這事兒放眼全四九城,不,是放眼全國,也就你能想得出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一臉平靜。
“李哥,話不能這麼說,這怎麼能叫毒呢,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您想想,現在這房子多金貴?”
“一家老小少則三四口人,多則七八口人,擠在十幾二十幾平米的破屋子裡,耗子都嫌擠,那是人過的日子嗎?”
“現在只要掏一百二十塊錢,就能住上敞亮小樓,做夢都能笑醒。”
“咱們廠裡那些七級工、六級工,哪個家裡沒點積蓄?”
“為了孩子結婚,為了老人舒坦,誰不願意掏這筆錢?”
“我敢說,就算砸鍋賣鐵,他們也得把這錢給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