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有這麼一問。
“廠長,這筆現錢,我也有辦法,而且,不出咱們廠,內部就能解決。”
楊廠長看他那樣子,跟看傻子似的。
“你小子魔怔了吧?財務老趙剛哭過窮,賬上一分閒錢都沒有!”
“我沒說用廠裡的錢。”
何雨柱夾著煙的手,朝著窗外偌大的廠區指了指。
“我們可以用工人的錢。”
“砰!”
他話音剛落,楊廠長激動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個人都站起來!
“胡鬧!跟工人要錢?柱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這是要犯原則性錯誤的!”
“我們是有責任的大廠,給工人蓋房子是廠裡的福利,你現在讓他們自己掏錢?這叫甚麼話!”
何雨柱趕緊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冷靜。
“廠長,您先坐,聽我把話說完。”
“我沒說讓工人白掏錢,我這叫……預繳房租!”
楊廠長愣住,被這個新詞給砸蒙了。
“預繳房租?甚麼玩意兒?”
何雨柱乾脆拉過一把椅子,坐到楊廠長辦公桌對面,離他更近。
“廠長,您算筆賬,咱們廠幾千號職工,眼巴巴等著分房的,少說也有上千戶吧?”
“可咱們這一期工程,就算把天捅個窟窿,能蓋多少套?撐死了,三百套。”
“這叫甚麼?狼多肉少!”
何雨柱掰著手指頭,一筆一筆算給他聽。
“到時候樓蓋好了,這三百套房子,怎麼分?論資排輩?按級別?還是看誰家孩子多?”
“我跟您保證,不管怎麼分,都得有人鬧!到時候廠委辦公室的門檻,非得被踏破不可!”
這話算是說到楊廠長的痛處。
他深有感觸地點點頭,歷來分房都是個天大的麻煩。
“所以,咱們換個玩法!”
何雨柱眼睛裡閃著一種說不出的光彩。
“咱們就在全廠發個通告!”
“安居樂業專案一期工程,三百套房,現在開啟內部認籌!”
“誰想第一批住進新樓,很簡單,提前預繳五年房租!”
“誰的錢先交上來,誰就拿到優先選房權!樓層、朝向、戶型,你隨便挑!”
“錢交了,廠裡給開收據,蓋上咱們財務科的大紅印章!”
“等一期整體交工後,拿著收據,直接來領鑰匙!”
楊廠長聽得嘴巴都張大了,半天沒合上。
“這……這能行嗎?工人哪有那麼多閒錢?”
何雨柱笑了,笑得胸有成竹。
21世紀人們為了房子,可是願意掏空六個錢包,壓上三十年青春啊。
“廠長,您可太小瞧咱們工人的決心了。”
“平時一個個看著是窮得叮噹響,可真到了為房子這種頭等大事上,砸鍋賣鐵他們都願意!”
“咱們就按最小的戶型算,一個月房租兩塊錢,不過分吧?”
“五年,六十個月,攏共就是一百二十塊錢!”
“一百二十塊,換一個住新樓的機會,換一個冬天不用哆哆嗦嗦跑幾十米上旱廁的好日子!”
“您說,這筆賬,工人們會不會算?”
楊廠長手指在辦公桌上敲得啪啪響,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一百二十塊,對普通的學徒工來說,那得不吃不喝攢個一年。
老工人咬咬牙能擠出來。
可那種家裡好幾個孩子要養的家庭,確實拿不出這筆錢。
他把菸頭掐滅,看向何雨柱,眉頭緊鎖。
“柱子,你這法子狠是狠,可廠裡那些困難戶怎麼辦?”
“真要按你說的,那幫連飯都快吃不上的工人怎麼辦?”
“你總不能讓廠裡背上個‘嫌貧愛富’的名聲吧?”
“這名聲,廠子可背不起啊!”
何雨柱語氣平穩,又開口。
“我們蓋樓就是為了給工人住,當然不能撇下他們。”
“三百套房,咱們預留六十套,專門給廠裡評選出的最困難家庭。”
“這六十套不搞預繳,按月交租就行,算是廠裡的福利兜底。”
“剩下的兩百四十套,才是咱們要動腦筋的地方。”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兩百四十套房子,一套預收一百二十塊,這可是兩萬八千八百塊的現錢。”
“有了這筆錢,咱們買磚頭、買水泥、給工頭髮工資,甚麼幹不了?”
“這叫利用閒置資金,把盤子轉起來。”
“等這三百套一封頂,咱們再如法炮製,預收下一期的房租。”
“這就是雞生蛋,蛋生雞。”
“廠裡不需要出太多錢,就能解決職工住房問題的大政績。”
“您說,這賬怎麼算?”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走動。
楊廠長坐在那兒,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盯著何雨柱,這小子分明是個成精的算盤。
人心算到骨子裡,資金盤子玩出花。
預繳房租,優先選房。
這八個字一出,廠裡那些為了房子眼紅的工人,還不得把財務科的門檻踏破?
誰不想住新房?
誰不想挑個好樓層?
這招最絕的地方在於,把分房的矛盾給化解了。
沒分到房?
不是廠裡不照顧,是你自己沒提前交錢。
誰也挑不出毛病。
楊廠長猛地一拍桌子,搪瓷茶缸都跳起來。
“好!”
“絕了!”
他指著何雨柱,臉上的肉都在抖。
“你小子,這腦子裡裝的到底是甚麼?”
“老趙愁白了頭都沒想出來的轍,讓你三言兩語給破解了。”
何雨柱趕緊擺手,臉上掛著笑。
“廠長,我就是瞎琢磨。”
“還得是您英明領導,這方案能不能行,全看您怎麼拍板。”
楊廠長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定下了!”
“這事兒就這麼辦!”
“回頭我就開內部會議,把那幫老古董都叫來合計合計。”
“財務科那邊,我也讓他們提前準備,做好加班收錢的準備。”
楊廠長繞著辦公桌走了兩圈,越想越覺得這事兒能成。
“柱子,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
“這專案要是真幹成了,你就是咱們軋鋼廠解決住房問題的頭號功臣。”
何雨柱站起身:“廠長,功臣不功臣的無所謂。”
“只要能讓大夥兒都住上新房,我這活兒就沒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