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5章 曾秦風光無限

2026-03-23 作者:落塵逐風

曾秦回府後的第三日,聖旨便到了。

忠勇侯府的大門敞開,香菱帶著眾人跪接旨意,聽夏守忠那尖細的嗓音在風雪中一字一句唸完:

“……特晉封為忠勇公,加太子太保銜,賜金書鐵券,食邑三千戶……”

香菱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肚子已經很大了,卻還是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寶釵跪在她身邊,扶著她起身時,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激動的。

“忠勇公夫人,恭喜恭喜。”

夏守忠滿臉堆笑,將聖旨雙手奉上。

香菱接過,眼眶又紅了。

她想起一年前,自己還是個被人買賣的丫頭,如今已是公爵夫人了。

這一切,像一場夢。

寶釵從袖中取出一個早就備好的荷包,不動聲色地塞進夏守忠手裡:“夏公公辛苦了,喝杯熱茶再走。”

夏守忠捏了捏荷包的份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不敢當不敢當,雜家還要回宮復旨。曾公爺立下不世之功,陛下龍顏大悅,這幾日怕還有恩典下來。夫人等著好訊息便是。”

送走夏守忠,闔府上下都沉浸在喜慶中。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京城。

“聽說了嗎?曾侯爺封公了!忠勇公!”

“太子太保!金書鐵券!食邑三千戶!這是多大的恩寵!”

“人家那是拿命換來的!三千破五萬,你行你上啊!”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

曾秦的名字,成了京城百姓口中出現頻率最高的詞。

——可賈府那邊,氣氛就複雜得多了。

榮禧堂裡,炭火燒得正旺,卻暖不了人心。

賈母歪在榻上,手裡捻著佛珠,聽著賈政的稟報,久久不語。

王夫人坐在下首,捻著帕子,臉色變幻不定。

邢夫人倒是笑得開懷,可那笑容裡,有幾分真心,幾分嫉妒,誰也說不清。

“忠勇公……”

賈母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二十歲的公爵。咱們大周開國以來,怕也沒有過。”

賈政點頭,神色複雜:“老太太說的是。曾秦此番立功,陛下親迎,百官隨行,風頭之盛,一時無兩。

如今又封了公爵,加太子太保,往後在朝中,便是閣老們也要給他幾分面子。”

王夫人捻著佛珠的手指頓了頓,輕聲道:“咱們府裡,與曾公爺是姻親。按理說,該高興才是。”

話雖如此,可她的語氣裡,聽不出多少高興。

邢夫人嘴快:“可不是!寶丫頭嫁過去,那是正正經經的公爵夫人!往後咱們出門,也有面子!”

賈母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只是看向賈政:“政兒,你說呢?”

賈政沉吟片刻,才道:“老太太,曾秦此人,確實有本事。

年紀輕輕便立下如此大功,往後前程不可限量。咱們賈家與他結親,是好事。只是……”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只是他升得太快,恩寵太盛,難免招人眼紅。咱們與他走得太近,也未必全是好事。”

賈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走得太近不好,走得太遠更不好。這分寸,要拿捏好。”

她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當初寶丫頭嫁過去,多少人背地裡說閒話?

如今呢?人家是公爵夫人了。那些人,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王夫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想起當初,自己也曾猶豫過。

薛家雖是皇商,終究是商賈出身。

若不是薛蟠那檔子事,寶釵未必能嫁得這麼好。

“老太太說得是。”她低聲道,“是咱們當初……有眼不識泰山。”

邢夫人卻笑道:“要我說,還是老太太有眼光!當初若不是老太太做主,寶丫頭哪有今天?”

賈母擺擺手,不置可否。

正說著,外頭傳來通報:“三姑娘來了。”

簾子掀開,探春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身海棠紅繡折枝玉蘭的褙子,頭髮梳成簡單的圓髻,簪了一支赤金點翠蝴蝶簪,通身素淨雅緻。

可那張臉上,卻帶著幾分不正常的蒼白,眼下還有淡淡的青影——這幾日,她一直沒睡好。

“給老太太請安,給太太們請安。”她福身行禮,聲音有些啞。

賈母招手讓她近前,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怎麼瘦了?這幾日沒好好吃飯?”

探春搖搖頭:“這幾日天冷,胃口不太好。”

賈母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沒有多問。

可那目光裡,有幾分心疼,也有幾分瞭然。

——探春的心事,她如何不知?

那日在朝堂上,曾秦親口說探春是他的未婚妻。

雖是權宜之計,可滿朝文武都聽見了,全京城都傳遍了。

如今曾秦凱旋,封公晉爵,風光無限。

而探春,還待字閨中。

這門親事,到底算不算數?

賈母不知道。探春更不知道。

這幾日,她把自己關在秋爽齋裡,誰也不想見。

她一遍遍回想曾秦那日在朝堂上的話——“賈三姑娘與臣有婚約在先”。

他說這話時,語氣堅定,目光坦蕩,沒有半分猶豫。

可她知道,那是假的。

是為了救她,才編出來的藉口。

如今,南疆已服,和親作廢。

她還用得著這個藉口嗎?他還會記得這個“婚約”嗎?

她不敢想。

“三丫頭,”賈母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探春抬起頭,看著賈母那雙慈愛而通透的眼睛,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老太太,”她輕聲道,“我……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曾秦會不會來提親,不知道賈府會不會答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期待,也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他是公爵,是太子太保,是天下人景仰的英雄。

而她呢?不過是賈府一個庶女,雖是小姐,卻有名無實。

母親是趙姨娘,弟弟是賈環,在府裡不受待見,在外頭更沒有根基。

她拿甚麼配他?

“老太太,”她低下頭,聲音更輕了,“曾公爺那日的話,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事情過去了,這話……自然就不作數了。孫女不敢有非分之想。”

賈母看著她,心中一陣心疼。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拍了拍探春的手,溫聲道:“三丫頭,你先回去歇著。這事,老太太心裡有數。”

探春點點頭,起身告退。

走出榮禧堂時,她的腳步有些踉蹌。

外頭的雪已經停了,陽光從雲縫裡透出來,照在雪地上,一片銀白刺眼。

她眯起眼,望著忠勇公府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他會來嗎?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廊下,望著那片銀白的世界,站了很久很久。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