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7章 到達南疆

2026-03-23 作者:落塵逐風

大軍一路向南,秋色漸次深濃。

過了河間府,道旁的楊樹已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曾秦的三千神機營走得並不快。

每日行軍五十里,辰時出發,申時紮營,雷打不動。

起初幾日,隊伍裡還有些怨言——步兵扛著火銃走長路,腳上磨出泡是常事。

可走了七八天後,那些老兵油子也服氣了。

因為侯爺跟他們一起走。

不騎馬,不坐車,就穿著那身明光鎧,扛著一杆火銃,走在隊伍中間。

“侯爺,您上馬吧。”

石頭實在看不下去,湊過來勸,“您這身份,哪能跟咱們一樣走?”

曾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若騎馬,他們心裡怎麼想?”

石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是啊,侯爺若騎馬,將士們扛著火錚一步一步走,誰心裡能舒服?

曾秦拍拍他的肩:“去,告訴兄弟們,再走二十里紮營。今晚加餐,殺兩頭羊。”

“是!”

訊息傳下去,隊伍裡一片歡呼。

“侯爺仁義!”

“跟著侯爺幹,值了!”

士氣這東西,說穿了就這麼簡單——你把我當人,我就把命給你。

湘雲混在親兵隊裡,偷偷看著走在前面的曾秦,心裡美滋滋的。

她這七八天可不好過。

白天要裝男人,走路要邁大步,說話要壓粗嗓子,連撒尿都要躲得遠遠的,生怕被人發現。

晚上睡在曾秦帳裡,他睡外頭,她睡裡頭。

可就算是這樣,她也覺得值了。

能天天看見相公,能跟他說說話,能在他身邊待著,比甚麼都強。

“史兄弟,發甚麼呆呢?”石頭湊過來,“走快點,別掉隊。”

湘雲回過神,連忙邁開大步跟上去。

石頭看著她,總覺得這“史兄弟”越來越怪——走路的樣子怪,說話的聲音怪,連吃飯的樣子都怪。

可侯爺不讓問,他也就不問。

隊伍又走了兩天,終於進入山東地界。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斥候來報:前方二十里,有大隊人馬駐紮,看旗號,是山東都司的援軍。

曾秦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前去會合。”

巳時正,兩軍會師。

南疆都司派來的,是五千步卒,兩千騎兵,領兵的是登州衛指揮使張廣德。

張廣德四十來歲,生得膀大腰圓,滿臉橫肉,一看就是廝殺漢。

他帶著幾個親兵迎上來,見曾秦如此年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也不敢怠慢,翻身下馬行禮:

“末將張廣德,參見曾侯爺!”

曾秦下馬扶起他:“張將軍辛苦。”

張廣德站起身,打量著他,目光在他那身明光鎧上停了停,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三千扛著火銃的兵,眉頭微皺。

“侯爺,您這兵……”他斟酌著措辭,“帶的都是火銃?”

曾秦點頭:“神機營,專司火器。”

張廣德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火銃這東西,他也見過。

射程遠,威力大,可裝填慢,容易炸膛,還怕雨怕潮。

真到了戰場上,能有多大用?

可人家是侯爺,是陛下親點的統帥,他也不敢多嘴,只是陪笑道:“侯爺英明。咱們先紮營,慢慢商議軍務。”

兩軍合兵一處,安營紮寨。

當晚,張廣德設宴為曾秦接風。

軍營裡的宴席,自然比不得京城的精細。

大塊的羊肉,大碗的酒,幾個粗瓷盤子盛著鹹菜、花生米,倒也實在。

張廣德端起酒碗,笑道:“侯爺,末將是個粗人,不會說話。這碗酒,敬您!祝您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曾秦端起碗,一飲而盡。

“張將軍爽快。”

張廣德見他喝得痛快,心中多了幾分好感,話也多了起來。

“侯爺,咱們這回去南邊,打的是南疆蠻子。那些人,可不好對付。”

曾秦放下碗,看著他:“哦?張將軍說說。”

張廣德抹了把嘴,掰著手指頭數:“第一,他們騎馬厲害。來去如風,你追不上,也堵不住。

第二,他們地形熟。那南邊的山,溝溝坎坎,咱們摸不清,他們閉著眼都能走。第三,他們狠。

殺人不眨眼,搶完就跑,你拿他們沒辦法。”

曾秦聽著,點了點頭。

張廣德又看看他,猶豫了一下,才道:“侯爺,末將斗膽問一句——您打算怎麼打?”

曾秦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張將軍以為呢?”

張廣德撓撓頭,老老實實道:“末將以為,咱們人少,打不了硬仗。最好是守城,等他們來攻。他們攻不下,自然就退了。”

曾秦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守城?

他守過。

那一仗,他殺了三百多人,自己也差點沒命。

可那是守城,是沒辦法的辦法。

如今他有火器,有兩萬兵馬,有更先進的戰術,憑甚麼還要守?

“張將軍,”他緩緩道,“守城,是下策。”

張廣德一怔。

曾秦繼續道:“南疆騎兵來去如風,咱們守城,他們可以不攻。繞過去,劫掠村莊,屠殺百姓,搶完就跑。

咱們能怎麼辦?追又追不上,守又守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

張廣德的臉沉了下來。

他知道曾秦說的是真的。

這些年,南疆蠻子就是這麼幹的。

“那依侯爺之見……”他試探著問。

曾秦端起酒碗,沒有喝,只是看著碗裡渾濁的酒液。

“打出去。”他道,“主動出擊,找他們決戰。”

張廣德愣住了。

主動出擊?

兩萬對十萬,主動出擊?

“侯爺,”他艱難地開口,“這……這……”

“怕了?”曾秦看著他。

張廣德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末將不怕!可……可這以寡敵眾,總得有個章法吧?”

曾秦笑了,放下酒碗。

“張將軍放心,章法自然有。不過現在不能說。”

他站起身,拍拍張廣德的肩:“你只要記住,到時候聽我號令,我讓你往東,你別往西。別的,交給我。”

張廣德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不知道。

可他隱隱覺得,這個人,也許真能做出些不一樣的事來。

隊伍繼續南下。

過了山東,進入河南地界,又匯合了河南都司的五千兵馬。

領兵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將,姓周,名德威,在邊關打過十幾年仗,是員宿將。

周德威比張廣德沉穩得多,見了曾秦,也不多話,只是規規矩矩行了禮,便去安頓兵馬。

當晚,他也設了宴。

宴席上,他話不多,只是聽曾秦和張廣德說話,偶爾點點頭。

張廣德是個話癆,幾碗酒下肚,就把曾秦“主動出擊”的想法抖了出來。

周德威聽完,沉默片刻,才看向曾秦:“侯爺,真要打出去?”

曾秦點頭。

周德威沉吟道:“末將斗膽,說句不中聽的話——南疆騎兵,不好打。末將在邊關打過幾年,最怕的就是這種來去如風的敵人。

你追,他跑;你退,他追。永遠打不著他,他卻能一直耗著你。”

曾秦看著他,認真道:“周將軍說的是。所以咱們不能跟他們耗,要逼他們決戰。”

周德威眉頭一皺:“怎麼逼?”

曾秦微微一笑:“到時候就知道了。”

周德威看著他,心中暗歎。

這個年輕人,城府深得很。

不過也好,有城府的人,總比莽夫強。

大軍又走了五天,終於抵達南疆邊境——宣府鎮。

宣府鎮是大周在南邊的最後一座重鎮,城牆高聳,箭樓林立。

城外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一直延伸到天邊。

平原盡頭,隱約可見連綿的山脈——那是南疆的地界。

南安郡王的大軍,就駐紮在宣府鎮外三十里處。

曾秦站在城樓上,舉著千里鏡望向遠方。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營帳,一眼望不到邊。營帳間旌旗招展,隱約可見士兵們來回走動。

更遠處,是一群群戰馬,黑壓壓的,像一片移動的雲。

“五萬人。”周德威站在他身後,沉聲道,“南安郡王麾下的全部兵力。”

曾秦放下千里鏡,眉頭微蹙。

五萬人。

加上他帶來的這一萬三千人,總共六萬三。

而南疆那邊,號稱十萬。

六萬對十萬,依舊是以寡敵眾。

但至少,不是那麼懸殊了。

“侯爺,”張廣德湊過來,“咱們甚麼時候去跟南安郡王會師?”

曾秦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南安郡王那邊,怕是沒那麼好說話。

他搶了人家的和親女子,壞了人家的臺階,如今又要跟人家合兵一處,人家能給他好臉色?

可再怎麼不好說話,也得去。

“傳令,”他道,“明日一早,拔營,與南安郡王會師。”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