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京城西直門城頭已成煉獄。
拓跋烈下了狠心,將最後的三千鐵狼衛也壓了上來。
這些身披重甲、手持彎刀的北漠精銳,此刻下馬步戰,踏著同袍屍體堆成的斜坡,開始攀爬攻城梯。
箭雨已經停了,因為敵我混戰,怕誤傷自己人。
廝殺徹底進入白刃階段。
“守住!守住!”
曾秦的聲音在城頭回蕩,嘶啞卻依然有力。
他手中的鐵胎弓已經換成了一把陌刀—。
這是前朝傳下的長柄戰刀,刀長七尺,重三十斤,尋常士兵需要雙手才能揮動。但在曾秦手中,卻輕若無物。
刀光一閃!
三個剛爬上垛口的鐵狼衛,連人帶甲被攔腰斬斷!
鮮血噴湧,內臟滑落,慘叫聲戛然而止。
曾秦面不改色,陌刀橫掃,又將兩個爬上來計程車兵掃下城牆。刀鋒所過之處,鐵甲碎裂,骨肉分離。
二十倍常人的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曾大人……簡直像天神下凡……”
賈芸喃喃道,手中的長矛刺穿了一個北漠兵的咽喉,自己卻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曾秦的方向。
不只是他,所有守軍都被這一幕震撼了。
那道青衫身影在城頭縱橫,陌刀所向,無人能擋。鐵狼衛號稱北漠最強步兵,在他面前卻如同紙糊的娃娃,一觸即潰。
但敵人實在太多了。
殺了一個,上來兩個;殺了兩個,上來四個。
曾秦再強,也只有一個人。他守得住一丈,守不住十丈;守得住一刻,守不了一整天。
其他段落,壓力越來越大。
“報!南段第二箭樓失守!北漠兵已經上城了!”
“報!北段第四梯守不住了!張校尉戰死!”
壞訊息接踵而至。
曾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必須打一場漂亮的反擊,徹底擊潰敵軍計程車氣。
“賈芸!”他大喝。
“在!”賈芸渾身是血,從廝殺中脫身。
“帶五十個民防軍,跟我來!”
“是!”
曾秦不再死守一處,而是帶著這支小隊,開始沿著城牆移動。
哪裡有缺口,他就衝向哪裡。
陌刀揮砍,刀光如匹練。
每一次揮刀,都帶走幾條性命。
最震撼的一幕發生在南段城牆——那裡已經有三十多個北漠兵登城,守軍節節敗退。
曾秦趕到時,正看見一個北漠百夫長一刀砍翻兩名守軍,嘶聲大笑:“周人廢物!給老子殺!”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你說誰是廢物?”
曾秦的聲音冰冷。
百夫長瞳孔驟縮,揮刀就砍。
“當!”
陌刀與彎刀碰撞,彎刀應聲而斷!
百夫長虎口崩裂,鮮血直流,眼中閃過驚駭——這得多大的力氣?!
不等他反應,陌刀已經劃過一道弧線。
頭顱飛起,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曾秦看也不看,陌刀繼續揮舞。
刀光過處,斷肢橫飛,鮮血噴濺。
三十幾個北漠兵,不過十幾個呼吸,全部倒下!
城頭上,死一般寂靜。
守軍們呆呆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看著他手中滴血的陌刀,看著滿地殘缺不全的屍體……
“殺!殺!殺!”
不知是誰先喊起來,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嘶吼。
士氣,在這一刻達到頂點!
曾秦抹了把臉上的血,對守軍喝道:“愣著幹甚麼?把梯子推下去!”
“是!”
守軍們如夢初醒,怒吼著將雲梯推倒。
梯子上的北漠兵慘叫著墜落。
解決完南段危機,曾秦毫不停留,又衝向下一處。
他就這樣在城頭穿梭,哪裡有危險就出現在哪裡。
所過之處,北漠兵如割麥般倒下。
半個時辰後,中段城牆下,已經堆了厚厚一層屍體。
北漠軍的攻勢,終於出現了疲態。
二、關鍵一箭
城下,拓跋烈死死盯著那道青色身影。
從正午到未時,三個時辰了。
八萬大軍,死傷超過五千,卻連城牆都沒徹底拿下。
而那個曾秦,依然在城頭縱橫,像不知疲倦的戰神。
“王爺……不能再攻了。”
漢人謀士聲音發顫,“兒郎們死傷太重,士氣已經……”
“閉嘴!”
拓跋烈眼睛血紅,“本王就不信,他是鐵打的!傳令,所有將領,全部壓上去!誰殺了曾秦,封萬夫長,賞金萬兩!”
重賞之下,北漠軍陣中,十幾個將領越眾而出。
這些都是拓跋烈麾下的悍將,個個身經百戰,武藝高強。
他們下了馬,親自扛起攻城梯。
“兒郎們!跟老子衝!”
一個虯髯大漢嘶聲大吼,率先衝向城牆。
他是拓跋烈麾下第一猛將,綽號“血狼”,曾一人屠過周人一個百人隊。
見血狼親自上陣,北漠兵士氣大振,攻勢再次猛烈起來。
城頭上,曾秦眯起眼。
他看見了那個虯髯大漢,也看見了其他十幾個北漠將領。
擒賊先擒王。
這個道理,他懂。
“取我的弓來。”他沉聲道。
身邊的親兵慌忙遞上鐵胎弓。
曾秦深吸一口氣,搭箭上弦。
這一次,他瞄準的不是將領本人,而是將領身後的旗手。
每個北漠將領,都有一個親兵扛著將旗。旗在人在,旗倒人亡。
“嘣!”
第一箭射出。
百步之外,血狼身後的旗手咽喉中箭,仰面倒下,將旗落地。
血狼猛地回頭,眼中閃過驚怒。
不等他反應,第二箭已到!
這一箭直奔他面門!
血狼不愧是猛將,千鈞一髮之際側身躲避。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可第三箭接踵而至!
曾秦開啟了連珠箭模式。
一箭接一箭,快如閃電。
血狼揮刀格擋,“噹噹”兩聲,磕飛兩支箭,可第三支箭卻刁鑽地射向他膝蓋。
“噗!”
箭矢貫穿膝蓋,血狼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城頭上,曾秦嘴角微揚。
他不再射殺血狼,而是轉向下一個目標。
“嘣!嘣!嘣!”
箭無虛發。
一個將領面門中箭,倒下。
又一個將領咽喉被貫穿,倒下。
再一個將領心口中箭,倒下……
不過一刻鐘,十幾個北漠將領,死了八個,重傷三個,只有血狼和另外兩個還在掙扎。
將旗倒了八面。
北漠軍的攻勢,瞬間崩潰。
“撤退!撤退!”
倖存的將領嘶聲大喊。
士兵們早就沒了鬥志,聞言如蒙大赦,掉頭就跑。
兵敗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