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鑫達想要點補償，屬於人之常情。
前提是適度。
“楊密本人的意思呢？”
“她說都聽公司的。”
秦宣聞言不置可否，只是直接給出了自己的底線，“違約金增加一百萬，算是給榮鑫達的補償，或者讓阿房投資給林宇申一個d級專案的男主，李曉婉同意了，大家好聚好散，不同意就打官司吧！”
——林宇申是李曉婉的兒子。
秦漢勢大，是優勢也是限制，一不留神就會落得個以大欺小的名聲。
秦宣前面不讓公司介入，也是不想將事情變得複雜。
但這不代表他怕事。
商場上終究是要用實力說話的，欺負別人，總好過被別人欺負。
秦宣是不想吃相太難看，可有人非得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他把這人的臉皮撕了扔地上，再順便踩兩腳了。
“對了！”
秦宣突然想起來甚麼，“榮鑫達手上沒楊密的黑料吧？有的話，讓他們一併交出來。”
——不然，回頭秦漢把楊密捧起來了，榮鑫達來個釜底抽薪，也是麻煩。
章雪當然不會忽略這一點，“老闆放心，榮鑫達是掌握了一些東西，但都不大，否則，楊密也沒膽子走，那些東西最多給楊密添些麻煩，李曉婉要是聰明，就知道怎麼做對大家都好。”
捏著那些東西，毀不了楊密。
真放出去了，短時間內，或許的確能讓楊密狼狽一陣，可等到事情過去，楊密也好，秦漢也罷，都肯定是要報復回去的。
這麼幹，除了跟楊密結仇外加得罪秦漢外，別的一點用都沒有。
秦宣卻搖了搖頭，“以前的李曉婉，或許知道輕重，現在卻未必，一個人被逼到極點了，是不能用常理推斷的。”
他提醒道，“你想想之前周汛解約的時候，李曉婉的表現？”
章雪頓時心頭一凜，“老闆說的是。”
周汛離開榮鑫達的時候，李曉婉可是相當失態，當眾說了不少陰陽怪氣的話，就差直接撕破臉了。
這足以說明，榮鑫達目前的情況已經艱難到，讓李曉婉連最起碼的體面都難以維持。
……也正常吧！
榮鑫達現在除了一個命途多舛的《新紅樓夢》，再沒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專案，眼看著就要往純藝人經紀公司的方向轉變了，這樣的情況下，讓老闆保持住過去的涵養和氣度，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了。
章雪其實挺能理解李曉婉的難處。
周汛走後，榮鑫達就剩下陳昆這個臺柱子。
可陳昆現在跟公司也並不是一條心。
前面提過，榮鑫達現在全指望著陳昆撐門面，一切資源都是圍繞著陳昆。
整個公司全圍著自己轉，聽起來不錯，是吧？
然而，換個角度想想，榮鑫達要是在資源方面給力，還用這麼捧著陳昆嗎？榮鑫達都要靠陳昆撐門面了，還能期待他們拿出甚麼像樣的資源？
所以，雙方現在這樣的關係，實際上吃虧的，是陳昆。
而去年落選四小王，也加重了陳昆對榮鑫達的不滿。
——論實績，其他幾個不好說，但陳昆最起碼也能勝過佟大偉，可就是因為公司不給力，導致他惜敗。
不要覺得這只是個虛名。
時間過去得越久，“一皇二帝四小王”的稱號越是得到公眾的認可，這七個人在圈子裡的統治力就越強，對其他男藝人的壓制就越狠，雙方在資源，名氣，咖位，待遇等方面，拉開差距就越大。
現在雖然還沒達到徹底斷層的程度，但那也只是時日還短的緣故，再發酵個一年半載的，其他男藝人早晚會被徹底甩開。
等於說，那一敗，直接讓陳昆從男藝人當中的頭部，眼看著就要掉到第二梯隊了。
娛樂圈講究贏家通吃。
頭部藝人往下，一層一層，待遇不說是斷崖式下降吧，也至少是跳樓式的了。
很多資源都是上面的人先挑，他們不要的，才會輪到下面的人，這樣一級一級地往下傳遞。
甚至有些根本就傳不下去。
品牌方也是要考慮自身逼格的，很多品牌，人家對標的就是超一線，請不到超一線，寧願空著都不會退而求其次。
——這直接就關係到了大家的切身利益。
陳昆的情況，跟胡戈，聶原，陸繹等人還不一樣。
其他人的落敗，問題基本都是出在自己身上。
比如胡戈實績不足，聶原在獎項方面存在短板，陸繹結婚導致人氣下滑等。
可陳昆這明擺著就是“非戰之罪”啊！
他怎麼可能沒意見？
因為年齡的緣故，他甚至都沒辦法彎道超車。
唐人那時候也幫胡戈爭過四小王，確定沒希望後，就馬上轉變策略，繞開了那七座大山，轉而營銷起“80後第一小生”，“新生代最具潛力男星”等。
這樣一來，儘管還是免不了被壓一頭，可至少避開了最具衝突的那個點，有了默默發育的空間。
但這種做法，顯然對陳昆並不適用。
他的年紀比那七個人都大，完全繞不開，只能被壓著。
有了這些舊事打底兒，現在陳昆儘管還沒有和榮鑫達解約，但他也明顯沒有續約的意思，雙方的合同只剩下不到兩年，一旦合約到期，榮鑫達失去了最後一根臺柱子，日後會怎麼樣，還真是不好說。
兩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沒多長。
正常的公司經營，不短。
可若是想在這兩年當中，培養出一個能接替陳昆位置，不，不說是接替陳昆了，哪怕就是隻奔著培養出一個稍微能拿得出手的二線去，這時間也相當緊張。
——還是那句話，榮鑫達沒資源啊！
僅有的資源都是圍著陳昆轉的。
想培養出一個頂用的新人，需要的資源可不是一星半點兒，屆時少不了要從陳昆這邊扣，本來陳昆對公司就有意見了，再削減他的資源，這不是逼著他提前走人嘛！
可要是不從陳昆這兒找補，那——
要麼榮鑫達放棄培養新人的念頭，慢慢等死。
——別說甚麼等陳昆走了，資源空出來了，再開始培養新人，真等到那個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要麼付出更大的代價，從其他方面幫新人運作，這非常考驗李曉婉的眼力和魄力。
——李曉婉又沒跟秦宣似的開了天眼，能知道哪個新人紅的機率更大？哪部戲是優質資源？
要麼坐等天上掉餡餅，即，讓新人自己想辦法出去接外戲，等對方混出頭了，公司撿現成的，可這樣一來，新人對榮鑫達的忠誠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藝人沒享受到公司的扶持，憑甚麼給公司當牛馬？又不是賤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