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兩年內地票倉也是越來越厚實了。”
聽楊容提起票房記錄，陳郝突然想到了甚麼，掰著指頭一算，頓時驚了，“之前票房過億的電影，幾年都難得碰到一部，這兩年卻扎堆兒出現。”
“也沒有扎堆兒吧？”
秦宣想了想，“至少整個2007年，就《未聞花名》和《投名狀》過億了。”
——《新世界》和《成瓏歷險記》不算華語片，《長江七號》上映時間過晚，要劃到2008年，《集結號》和《色戒》又提前下架了。
這麼一劃拉年的影壇，還真是有點“蕭條”。
不過，等到今年就好了。
已經下架的那些電影就不提了，只看後面——
《畫皮》，《寄生蟲》，《功夫之王》，《赤壁（上）》，《三國之見龍卸甲》，《文雀》，《李米的猜想》，《保持通話》，《非誠勿擾》，《梅蘭芳》，《葉問》，《女人不壞》，……
這些都算是在後世比較出名的，關注度高的。
雖然這裡面有好幾部爛片，不算爛的片子裡面，也並不是每一部的票房都能過億，可至少是把市場給炒熱了。
話說回來，《非誠勿擾》還能如期上映嗎？
——馮褲子的“冷靜期”應該沒那麼快過去吧？
“……也是。”
被自家老闆這麼一提醒，陳郝也意識到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了，“好的電影專案，甚麼時候都是稀缺資源。”
“把《畫皮》跟《赤壁》放到一個檔期，真的沒事嗎？”楊容有些擔心。
秦宣白她一眼，“有事也晚了，檔期都已經定了。”
別說他沒有把《赤壁》當對手，即便是有，這種時候也只能硬著頭皮上，改檔甚麼的，丟不起那個人。
“你就放心吧！”
頓了頓，見楊容還是憂心忡忡，他便又安慰道，“跟你說到了多少次了，香江導演的舒適區是警匪片，黑幫片，動作片之類的，大片，還是歷史題材的商業大片，完全超綱了。”
——沒那個格局知道吧？
“但願吧！”雖然明白秦宣說的有道理，可在事情的結果出來之前，楊容還是難以真正放心。
……
三人聊著天，時間過得飛快。
晚上七點，秦宣帶著楊容和陳郝步入宴會廳。
水晶燈的光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灑在鋪著象牙白綢緞的長桌上。
高腳杯林立的景象宛如一片透明森林，每一隻杯壁都映照著璀璨燈光，空氣裡浮動著雪松木煙燻威士忌的香氣和女士們淡淡的香水味。
“你們兩個儘量不要離我太遠。”
臨進場之前，秦宣又低聲重複了一遍之前交代過的話，“老美這邊的宴會，可能會有人不老實，離開過自己視線的酒水都不要喝。”
楊容和陳郝都認真點頭。
入場之後，秦宣不一會兒就找到了泰德。
“秦，你今天好帥。”泰德毫不吝嗇誇獎，“想來今天晚上會有不少婊子往你口袋裡塞紙條了。”
這種粗俗又不尊重女性的言辭，立刻引得楊容和陳郝一陣皺眉。
秦宣也是笑意不達眼底，“泰德，聽你這意思，似乎經驗很豐富啊？”
“那當然。”
泰德挺了挺胸，“我在好萊塢的行情，那可是相當好，待會兒有哪個看中的女明星，對方不同意的話，儘管跟我說，無論是查理茲·塞隆還是瑞茜·威瑟斯彭，我都能幫你搞定。”
“實不相瞞，我現在還是對凱文和吉米他們更感興趣。”
——凱文·辻原是華納的副總裁，吉米·霍洛維茨是環球的副董事長，秦宣跟他們也都是在柏林見過的，只是後面合作不多，冒然找過去有些冒昧了，才請泰德當個中間人。
“秦，你可真掃興~~凱文和吉米他們又不會跑，難得來一趟好萊塢，你就不想留下點美好的回憶~~”
“跟老朋友們見面，就是最美好的回憶了。”
“…………秦，你真是太無趣了。”
泰德撇了撇嘴，還是認命地帶著秦宣往凱文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楊容和陳郝則是跟他分開行動，去擴充各自的人脈。
大家都是同一個圈子，同一個階層，有了泰德從中穿針引線，秦宣很順利地就融入了進去。
耳邊聽著二十世紀福克斯電影公司的老闆，魯珀特·默多克抱怨著卡梅隆難伺候，一部《阿凡達》拍了幾年，經費一漲再漲，秦宣不禁輕輕搖晃了下手中的勃艮第酒杯，深紅色的酒液在杯壁留下“酒淚”，緩慢滑落。
“嘴上這麼抱怨，其實你很得意吧？”
秦宣抿了口紅酒，笑著“戳穿”默多克的炫耀，“嘴角都快壓不住了，看樣子，明年的票房冠軍要提前預定了啊？”
“哈哈，秦，這可是你說的，我可甚麼都沒說~~”默多克終於不再假裝矜持。
“嘿，默多克，你這是在挑釁啊？”索尼的執行長，霍華德·斯金格不高興了，“這才2008年開年，就敢預定2009年的票房冠軍，看不起誰呢？”
吉米和泰德聞言也都吹鬍子瞪眼的。
默多克攤了攤手，毫不猶豫地出賣隊友，“這話又不是我說的，誰說的，你們找誰算賬去啊？”
“有道理。”泰德立刻調轉目標，“秦，看在我們友誼的份兒上，讓我兩個百分點，我就原諒你了~~”
秦宣吐槽，“那你還是別原諒了。”
“秦，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我本來也沒擁有過你啊？我可不好那一口，再說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年紀了~~”
泰德，“………………”
——他瞬間就被噎住了。
說好的東方人很含蓄呢？
怎麼隨時隨地都能開車，比他這個地道的美國人還放得開？
“噗哈哈哈哈！”看到泰德石化一般的表情，凱文頓時樂不可支，“難得看到泰德吃癟啊！秦，你真是太厲害了！”
幾個行業大佬葷素不忌地開著玩笑，氣氛一時相當融洽。
不過，大家到底不是真來聊天打屁的，所以，待到距離拉近了不少後，還是不一會兒就說起了正經生意。
區塊鏈，IMAX，裸眼3D，VR眼鏡，虛擬網遊，……
關稅，貿易協定，房地產，明星片酬，全球票倉，動畫電影前景，……
供應鏈困境，影片平臺，自媒體，社交門戶，……
各種高大上的詞彙一個接一個從眾人口中冒出來，說到興起的時候，有人還會忍不住用手在空氣中比劃，引得從附近經過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地頻頻往這邊張望，希望能夠窺見一鱗半爪的行業前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