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三天的考察後，一行人回到酒店。
——他們回來的不是剛抵達美國時落腳的那個酒店，而是在洛杉磯的另一家。
今天這家酒店將舉辦一場酒會，泰德給秦宣也送了邀請函，眾人便索性住在了這裡。
回酒店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
秦宣一個男人還好，楊容和陳郝就需要提前上妝。
兩人一邊閉著眼，任由化妝師在自己臉上施為，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秦宣聊著天。
“老闆，好萊塢跟咱們國內還真是不一樣。”
陳郝回想起這幾天的見聞，不禁滿臉驚歎，“這種高效的產出方式，成本一下子就被打下去了，難怪每年都能夠大片雲集。”
“產能是上去了，可卻很容易導致模式僵化。”
秦宣沉聲說道，“現在是好萊塢特效水平領先，有特效保下線，觀眾們對劇本的要求不高，對導演講故事的能力也更寬容，可等到日後，國內的特效水平追上來了，或者好萊塢本身出產的大片夠多，觀眾們審美疲勞了，特效不再能當做賣點，就到了拼劇本的時候，船大難掉頭，屆時，好萊塢怕是夠嗆能跟上時代的腳步。”
電影工業化，有好處也有壞處。
當然了，在眼前這個時代，還是好處遠遠大於壞處的。
楊容和陳郝面面相覷。
“…………有那麼誇張嗎？”
楊容將信將疑，“好萊塢的特效水平至少領先了咱們十幾年，哪兒就那麼容易追上了，咱們追趕的時候，人家也在進步啊？”
——作為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土著，她實在很難想象好萊塢會有被超越的一天。
秦宣聞言輕笑，“這就是你陷入思想誤區了。”
“甚麼意思？”楊容好奇。
陳郝也忍不住看過來。
也不光是他們倆，化妝室裡面的其他人，也都悄然豎起耳朵。
——以秦宣如今的地位，說他是內娛第一人都不過分，聽這種大佬分析行業前景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啊！
秦宣笑了笑，“科技樹越往上，點亮起來就越困難，假如這是一場考試，你們覺得從六十分提升到八十分，跟從八十分提升到一百分，難度能一樣嗎？”
眾人頓時若有所思。
秦宣繼續道，“即便是六十分到八十分，跟八十分到一百分的難度一樣，那一百分以後呢？”
“技術發展到一定程度，是會碰到瓶頸，陷入停滯狀態的。”
“好萊塢現在的技術水平是世界第一，這不假，但也正因為如此，好萊塢的前面是沒有人可以學習模仿的，也沒有人能幫他們指明前路，一切都得自己摸索，而咱們卻可以直接學習好萊塢的技術，是突破快還是學習快？”
“……還是老闆看得清楚。”
陳郝臉上閃過一絲明悟，“這麼說來，咱們確實有希望追上去。”
“但花的時間想必不會少。”
楊容嘆氣，“咱們這幾天參觀的時候，一些關鍵的技術，人家明顯防著咱們呢！”
“防著也正常。”秦宣打趣，“怎麼，你還指望人家傾囊相授啊？”
他對這方面接受良好。
很多人都喜歡在網上罵國外對華夏玩技術封鎖甚麼的，但是，講道理啊，秦宣感覺這其實是很正常的操作，誰家會把核心技術隨便跟人分享的？
別說國家了，就算只是個企業，對重大機密還不是都嚴防死守，生怕洩露出去一點？
人之常情罷了。
世界本來就不是圍著某一個人，某一個國家轉的，他們封鎖他們的，咱們研究咱們的，別搞得跟離了他們就不行了似的，對面的技術不也是靠人研究出來的，他們能行，咱們難道會不如他們？
楊容不知秦宣的想法，聽到這話，不禁鼓了鼓臉，“傾囊相授我是沒指望，但也不能一點乾貨沒有吧？”
國內那些出來學習的團隊和個人，哪個不是捧著大把的鈔票來的？
給了錢，難道不應該教點真東西？
“乾貨當然是有的，加錢就行。”秦宣聳了聳肩，“不然，彩虹科技的技術是從哪兒學的？”
不要太高看資本主義社會民眾的節操了。
正所謂，機密是公司的，金錢是自己的。
只要找對人，錢給夠，核心技術沒那麼容易搞到手，但次一級的乾貨，想學到卻並不太困難。
然而，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不是所有公司都跟秦漢似的有錢，也捨得花錢，培養自己的技術員多麻煩啊，要用到特效的時候，直接花錢僱國外成熟的團隊去製作，不就行了嘛~~
既省錢，又省事。
技術研究是非常燒錢的。
一整套裝置下來，夠拍好幾部電影了，有這錢乾點甚麼不行？
前期彩虹科技只進不出的時候，秦漢內部也不是沒有人提出異議，只是秦宣本人堅持，才力排眾議地推行了下去。
提起這個，陳郝突然有些好奇，“老闆，我看《盜夢空間》的劇本里面，那段城市扭曲崩潰的情節，對特效的技術似乎很高啊？現在的技術能做到嗎？”
“要不是這段，你以為我為甚麼一定要跟奈飛合作？”秦宣嘆了一口氣，“那一段，非得好萊塢的頂尖團隊不可，那種團隊可不是有錢就能請到的。”
這也是奈飛為何有恃無恐，在談判中態度強硬的原因。
——這三天，秦宣是沒參與到談判當中，可進度方面，他卻一直都是盯著的。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幹。
秦宣一般不會干預下面的人做事，可若是奈飛太囂張了，以為這樣就能拿捏到他，那他也不是沒有備用方案。
倒是《驚天魔盜團》的談判，還算順利，雙方的拉扯已經進入尾聲，只剩下最後一點細節需要確認，之後就可以籤合同了。
“真能做到啊？”
秦宣在這邊琢磨著如何給奈飛施壓，可陳郝聽了他的話，卻完全抓錯了重點，“這要是在大熒幕上放映，一定會非常震撼吧？”
“這還用說？”
雖然自己沒能出演這部大片，但一想到這是秦宣的作品，楊容還是與有榮焉，“我感覺《盜夢空間》肯定能打破《你的名字》的記錄，再加上暑期檔上映的《畫皮》，到時候，沒準兒華語影史票房前三，全是咱們公司的。”
“《盜夢空間》可不算華語片。”秦宣無語。
楊容一呆，“……呃，好吧，我忘了_(:3」∠)_”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犯這種低階錯誤，簡直要被自己蠢哭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