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需要老闆的資源。”
王歐說著說著就落下淚來，梨花帶雨，好不可憐，“演員這行，黃金時間才幾年？”
“不趁著年輕使勁兒往上爬，我要拿甚麼養家？要怎麼攢家底？研研，錢是人的膽啊！手上沒錢，稍微碰到點事情就是天崩地裂，這個你應該是最有體會的。”
“四處求人的感覺不好受吧？”
“關鍵是，有些事情，求人能解決，有些事情，求人也沒用。”
“就咱們這樣的家庭，往來的都是甚麼人家呢，真正能解決問題的人，你別說去求了，連見都見不到。”
宋研默然不語。
前面那些，她還能說王歐在賣慘，但最後這段話，她可真是感觸太深了。
她沒忍住問了一句，“但秦漢的資源不是一向很好嗎？我這個退圈的人都知道啊，你沒必要，沒必要……”
後面的話，宋研沒能說出口。
——一旦說出口，就是在得罪人了。
王歐聞言苦笑，“秦漢的資源是好，但優質的資源依然是有限的，楊容能去s級電視劇和商業大片裡面當主角，跟我同期加入公司的蔣露霞就只能在b級c級專案裡面打醬油。”
“而且，秦漢的藝人現在也是越來越多了，老闆能用我，自然也能用別人，真要是大家實打實的拼形象，拼演技，我也就認了，怕就怕我埋頭苦幹的時候，別人在走偏門。”
“對員工的培養跟對自己人的培養，是不一樣的，楊容能成為成為國際巨星，真是她演技有多好嗎？”
隨即王歐又拿自己剛演過的《香蜜》和《畫皮》舉例。
如果不是跟秦宣的私人關係，這種資源怎麼可能輪到她？
更不用說，秦宣在其他方面給她的支援——
每個月十萬的信用卡額度和平時給的零花錢和各種小禮物就不提了。
幾十萬的車也說送就送。
真正重要的是，傍上秦宣後，她在外人跟前的分量本身就不一樣了，拍戲的時候，劇組上下都對她客客氣氣，參加各種活動，享受的待遇也隱隱高於她的咖位，偶爾想幫身邊的人運作點好處，也都並不吃力。
前面賣慘的時候，王歐說得誇張了。
她的童年是不幸福，但做了秦宣的女人後，家裡面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媽媽現在能在家裡面歇著，不用再出去打工，還能時不時出去旅遊，繼父能擁有自己的車，能自己開店當老闆，妹妹能去讀私立學校，這些難道靠的是她自己？
誠然，錢是她自己賺的。
然而，沒有秦宣給的資源，這些錢輪得到她去賺嗎？
可以說，王歐家現在的情況，儘管沒有到她離了秦宣就過不下去的程度，但她也確實是家裡面的頂樑柱，她的事業若遭遇打擊，那整個家庭的教育，養老，醫療等保障，都會跟著出問題。
宋研，“………………”
王歐這一篇話說下來，瞬間讓她無言以對。
她能說甚麼？
她能讓王歐別管爸媽的養老，妹妹的學業，家人的生活水平，一定要死死守住自己的清白？
她能說這些都沒有氣節重要，讓王歐寧可全家餓死，也別去吃嗟來之食？
宋研自己倒是做到了。
可結果呢？
這回她爸做手術，親戚朋友借了一圈，最後還是得來找過去拍戲時認識的朋友，朋友對她愛搭不理，要不是王歐剛好經過，慷慨解囊，她接下來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有了這樣的經歷，讓她還怎麼義正嚴詞地批判王歐的行為？
說句不好聽的，換成遇上王歐之前，有人來跟她說，只要她願意獻身就借錢給她，她真的能拒絕嗎？
只是——
宋研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那你就一直這樣下去嗎？”
王歐現在年輕貌美，自然不用發愁，可等著再過幾年，她年紀漸漸上去了，秦宣真的不會拋棄她嗎？
王歐卻看得很開，“只要老闆不開口，我反正是沒打算離開，即便是真有那一天，在老闆身邊這幾年，也至少能讓我少走二三十年彎路，將來靠自己也能賺錢。”
“你也別跟我說甚麼跟老闆在一起沒有未來。”
“跟老闆在一起沒有未來，跟別的男人在一起，難道就一定有未來了？”
“老闆至少能給我現在，其他的男人呢？”
“老闆的奮鬥過程不用我出力，還能讓我分潤好處，即便是將來分手了，我也不虧，換成別的男人，要我跟他一起奮鬥都是小事了，若是對方出人頭地之後把我一腳踢開，那我才要吐血呢！”
宋研頓時無話可說。
王歐不是一時衝動，是把甚麼都想明白了，才做出這樣的決定，明顯不是旁人三言兩語能勸動的。
而且……
宋研暗暗苦笑。
——她現在別說勸王歐，她自己都快要被對方說服了！
從任何一個角度看，給秦宣當情人都是利大於弊。
“你要不要也來？”見鋪墊得差不多了，王歐終於進入正題。
她本來是沒準備這時候就攤牌的，而是打算再考察宋研一段時間，慢慢拉對方下水。
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今天趕巧了。
並且，方才這一篇話下來，宋研似乎也並不是沒有鬆動，於是，王歐就索性快刀斬亂麻了。
“來甚麼？”
宋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之後，才彷彿被燙到了一般連忙後退半步，“你胡說甚麼？我怎麼可能去做這種事？”
“以前不可能不代表以後不可能。”
王歐語重心長，“你能保證以後再也不碰到難事嗎？難道每一次都要找人借錢？而且，你退圈之後，家裡面應該沒少安排相親吧？一直不結婚，真的沒有被以前合作過的男演員拔高了眼界的緣故嗎？”
宋研又不說話了。
她退圈三四年了，中間當然是相過親，也交往過男朋友的。
畢竟小三十了，她自己不著急，家裡面也急。
那些男孩子的條件也不能說不好，她自己也不是不想好好跟對方相處，但交往一段時間後，卻又總感覺差點意思，身邊的人都說她太挑剔了，宋研此前一直不願意承認，可現在，被王歐這麼一番唱唸做打下來，卻隱隱有些明悟了。
王歐一看有門，馬上乘勝追擊，“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幫忙牽線，看剛剛老闆的態度，明顯也是不討厭你的。”
宋研聞言有些奇怪，“你為甚麼會願意做這種事情？正常來說，不是應該嚴防死守嗎？”
“這種事情，是我能防住的嗎？”
王歐聳聳肩，“與其是別人，還不如是你，至少你得寵了不會來對付我。”她真正的情敵，從來都不是宋研和小李淋這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