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秦宣衝著宋研點了點頭。
“秦導好。”宋研有點侷促。
“坐吧，不用這麼拘束。”
秦宣安撫地笑了笑，“你是歐兒的朋友，大家不算外人，你們剛剛約了要去做spa是吧？回頭我讓人送幾張卡過來，女孩子是要對自己好一點的。”
——這就是在給封口費了。
宋研知道自己要是不收，對方肯定不會安心，便沒有拒絕，“謝謝秦導。”
眾人說話之間，飯菜也端上來完了。
“味道怎麼樣？”王歐期待地看向秦宣。
“不錯。”
秦宣大方誇讚，“確實夠水平出去開店了，尤其是這道鹹肉煨筍，肉嘴可見地下功夫了，菠蘿咕咾肉的酸甜口也調得剛好，別不是把人家師傅的秘方給偷出來了吧？”
“噗！”
宋研被這句“肉嘴可見”給逗笑了，“秦導你說話也太幽默了。”
“老闆喜歡就好。”王歐很開心，只覺得自己的功夫沒白費，“那老闆再嚐嚐淋淋的作品？”
“也好吃。”秦宣笑道，“淋淋這是被材料限制了發揮，太可惜了。”
小李淋謙虛道，“秦導太誇張了啦~~”
宋研看看王歐和小李淋，再看看秦宣，心中越發篤定方才的猜測了。
王歐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很快就把話題拋過來，“話說今天也是趕巧了，研研，我之前勸你復出的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啊？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哦~~”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陣擠眉弄眼，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暗示甚麼，但因為表情拿捏到位，看著倒是並不讓人討厭。
“我……”宋研聞言很糾結。
要說她一點也沒有復出的想法，那肯定是騙人。
尤其是經歷過這次的難處，不得不轉圈子求人借錢後，宋研更是心有餘悸，對金錢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這一次是運氣好，碰到了王歐，下一次她又能去找誰？再找王歐嗎？王歐能幫她幾次？
即便是不考慮未來，王歐的錢她總得還吧？
那可不是一筆小錢，老老實實上班，她得好幾年才能還清，這期間還不能碰到一點意外，不能有大筆支出。
基於這樣的緣故，宋研對復出是有心動的。
但她卻更猶豫。
娛樂圈不是那麼好混的。
之前她更年輕，更貌美的時候，都沒混出名堂來，更何況現在？
她今年都三十了，對於一個女明星來說，已經過了最好的年華，說句不好聽的，這個年紀的女演員，有些都可以考慮去演媽了，偶像派甚麼的別想，只能走實力派路線，但實力派又豈是那麼好當的？！
沒資源，沒人脈，且有的熬呢！
王歐的意思宋研明白，無非就是讓她去抱秦宣的大腿，可秦宣看在王歐的面子上，能提攜她一次兩次，卻不可能一直照顧她，除非，她願意付出更大的代價。
宋研猶豫就猶豫在這裡了。
——一方面，這樣確實違背了她的原則，另一方面，若是此時妥協，豈不是證明她當初的退圈毫無意義？！
王歐看出了宋研的糾結，不禁朝秦宣遞過去一個眼神。
——這事兒的主動權不在宋研，而是在秦宣，得看秦宣有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他要是壓根兒對宋研不感興趣，自己也沒必要上趕著當好人。
那麼，秦宣到底有沒有興趣呢？
無所謂。
秦宣是真的無所謂。
他現在不缺女人。
甜點送到眼前了，他不介意順嘴啃上一口，反正也不費勁，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專門為了某個女人花費心思，也沒有非得把誰誰誰弄到手的執念。
王歐見狀秒懂。
這意思就是，宋研還是符合自家老闆的審美的，他對宋研也不是沒有興趣。
——秦宣不是個會將就的，感興趣了，才無所謂，不感興趣的話，直接就會拒絕了。
“無所謂”這種態度本身，就是建立在某個基準線之上的。
就跟男女相親，問當事人想要甚麼樣的物件，很多人都會說“人好就行”，可這個“人好”，基本上都必須是符合“有車有房，有穩定工作，身體健康，父母有退休工資”等前提條件之後的“人好”，要是對方是個家徒四壁，重病纏身的無業遊民，爸酗酒媽打牌的，這種情況下，就是人再好，相親物件也不會考慮啊？
換到眼前也一樣。
宋研要是貌醜無鹽，秦宣肯定不會“無所謂”。
明瞭了這一點，王歐立刻就明白自己該怎麼處理宋研的事情了。
她當即便笑道，“暫時做不出決定也不用勉強，事關職業規劃，是要好好斟酌的，不然這樣好了，咱們先拿個小角色試試，到底好幾年沒演戲了，你也恢復一下狀態？”
“……這，合適嗎？”宋研心動了。
——這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以後要不要繼續拍戲另說，至少能儘快把王歐的錢還上，免得兩人往來的時候，總感覺自己低了對方一頭。
“有甚麼不合適的？”
小李淋在旁邊幫腔，“研研你這形象，不當明星真的可惜了，要不是前面耽誤了幾年，現在最起碼也是個二線。”
“甚麼二線啊？”
宋研被誇得很不好意思，“圈子裡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我這點姿色算甚麼，再說了，我現在都多大了，復出了也是跑龍套，能混個溫飽就不錯了。”
“怕甚麼，有我在呢！”王歐非常豪爽地大包大攬，“我難道還能不管你啊？再說了——”她突然話鋒一轉，朝秦宣拋了個媚眼，“就算是我不行，不是還有我們老闆嘛！”
秦宣故意嘆氣，“合著你是拿我當冤大頭呢？麻煩下回用我做人情的時候，能不能稍微避著點人？”
王歐卻理直氣壯，“就是要讓老闆知道啊，借老闆的名頭，怎麼能瞞您呢，要是不跟您打招呼，那不成揹著您搞小動作了？”
“行吧，你字多，你有理。”秦宣無奈一笑。
“嘿嘿，我就知道老闆最好了~~”
王歐非常狗腿地給他夾了塊肉，“老闆，那您看，給研研安排個甚麼角色比較合適？還有淋淋，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