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忽然動了。
沒有掐訣唸咒,沒有揮灑符紙,甚至沒有任何誇張的動作。
她只是平平常常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衝在最前面的那個壯漢,凌空虛虛一按。
沒有任何聲音。
但那個體重至少一百八十斤、滿臉橫肉的壯漢,卻像是被一堵無形的、沉重無比的牆壁迎面撞上!
他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猛地向後倒飛出去,“砰”地一聲巨響,重重撞在三四米外的裝飾立柱上,悶哼一聲,軟軟滑倒在地,一時間竟然爬不起來!
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剩下的幾個幫兇硬生生剎住腳步,滿臉駭然,看著晨蕪那隻白皙纖細、彷彿甚麼都沒做過的手,又看看倒地呻吟的同伴,不敢再上前半步。
晨蕪看都沒看那人,她的目光依舊落在白景義臉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讓每個人心臟發緊:
“你以為,我說那些‘陰穢’、‘蠱引’是空口白話?是編出來嚇唬你們的?”
她右手手腕一翻,掌心向上。也不見她如何動作,一點幽藍色的、冰冷剔透的火苗,毫無徵兆地在她掌心上方三寸處憑空燃起,靜靜懸浮。
那火苗沒有溫度,反而散發出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火苗核心,隱隱有極其細微的、灰黑色的煙霧狀東西在痛苦扭動、掙扎,彷彿有無數張縮小了千萬倍的、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嘶嚎!
這正是她用銀針從白景仁體內逼出、暫時封存起來的那一縷最核心的陰穢本源顯化!普通人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覺得頭暈目眩,心底發寒。
“這,就是你和你找來的那位‘好叔叔’,用那特製的‘通絡油’,花了半年時間,一點一點‘按摩’進你親爹骨頭縫裡的東西。”
晨蕪的聲音冷得像冰
“需不需要我讓它‘親近’一下你,讓你也嚐嚐你爹這幾個月來,日夜被這東西啃噬骨髓、侵蝕神魂是甚麼滋味?”
白景義看著那幽幽燃燒的藍色火苗,尤其是火苗中心那些扭曲的“人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靈魂都在戰慄!
他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撞上茶几,撞翻了杯子也渾然不覺,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晨蕪手掌一握,幽藍火苗瞬間熄滅,彷彿從未出現。她轉而看向癱軟在地、抖如篩糠的周敏。
“還有你,”晨蕪走到她面前,彎腰,從地毯上撿起那顆之前滲出暗紅粘液的紅珊瑚珠子。
珠子在她指尖,那粘液彷彿遇到了剋星,迅速乾涸、龜裂,最終化作一點點灰燼脫落。
珠子本身也變得黯淡無光,甚至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南洋‘血飼鬼工’的玩意兒,也敢往身上戴,還拿來害人。”
晨蕪隨手將那顆廢掉的珠子丟在周敏面前
“你身上沾的‘引蠱香膏’氣息,沒個三年五載,用烈日暴曬、香柏沐浴都祛不乾淨。戴著它靠近你公公,就像舉著個火把去點浸了油的柴堆。那碗燕窩有沒有問題還重要嗎?你這個人,靠近他,本身就是一味最毒的‘藥引’!”
周敏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地上那顆裂紋遍佈、彷彿瞬間經歷了數百年風化的珠子,又看著自己曾經視若珍寶的手腕,發出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叫,雙手瘋狂地在身上拍打、抓撓,彷彿想把那看不見的“髒東西”從面板裡摳出來。
晨蕪直起身,不再理會崩潰的周敏和嚇破膽的白景義。
她轉身,走向癱在沙發上面無人色的白守業。
老頭攥著那串油亮念珠的手劇烈顫抖,想藏,晨蕪已到跟前。
“陰溝木,夭童骨,屍油盤磨三十年……”她輕聲念著,伸出右手食指,對著那串珠子凌空虛劃了一個極其古拙的“破”字。
字成,金光微閃,沒入珠串。
“滋啦——!”
如同熱油潑雪!整串念珠猛地爆發出刺耳的嘶鳴,一股濃稠如墨、散發著刺鼻屍臭的黑氣從每一顆珠子中瘋狂湧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張張痛苦嘶嚎的孩童鬼面!
鬼面掙扎,發出無聲卻直刺靈魂的尖嘯!
滿廳皆驚!膽小的女眷直接暈厥過去!
晨蕪面色不變,左手掐“鎮魂印”,對著那團翻騰的鬼面黑氣遙遙一按。
“散!”
清叱如雷!
金光迸發,如同烈日融雪,黑氣與鬼面瞬間如氣泡般破碎、蒸發,只留下一聲悠遠淒厲的餘音在空氣中消散。
再看白守業手中,那串珠子已徹底化為一把焦黑的粉末,簌簌落下。
老頭本人兩眼翻白,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著癱倒,已然不省人事,周身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青黑色的死氣,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數十年生機。
晨蕪毫不停留,走向癱軟在地的周敏。
周敏手腕上那串紅珊瑚手串,此刻竟自己瘋狂震動起來,發出“嗡嗡”的蜂鳴,彷彿預感到末日來臨。
晨蕪看也不看,屈指一彈,一點凝練如針的純陽氣勁破空而出,精準點在手串中心。
“叮——噗!”
清響過後,是沉悶的破裂聲。整串手串瞬間變得灰敗黯淡,十幾顆珠子同時裂開無數細紋。
緊接著,一股粘稠甜腥、顏色暗紅如凝血、卻又泛著詭異油脂光澤的液體,從每一道裂紋中汩汩湧出,滴落在地毯上,發出“嗤嗤”的輕微腐蝕聲,冒出刺鼻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