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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第315章 你就偷偷藏起來了?

2026-02-12 作者:是嗚呼呀

晨蕪的聲音在空地上回蕩,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沉重,字字敲在沈墨心口。

她看著沈墨,總結道

“所以,不是東西真留了百十年,是那場火太兇太怪,把‘自己’變成了一塊擦不掉的汙漬,印在了這個地方的時間上,我們看到的,是那塊‘汙漬’顯了形。”

她的話音落下,周遭似乎更安靜了,連風都彷彿凝滯,不敢驚擾這片土地深埋的記憶。

沈墨低頭,看著自己指尖無意中從泥土裡摳出的另一小塊焦黑木屑,那粗糙的觸感與冰涼的玻璃碎片截然不同,卻同樣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被炙烤過的絕望氣息。

阿玄踱了回來,尾巴尖煩躁地甩動了一下,金綠色的貓眼在漸濃的暮色中幽幽發亮。

“不止是‘汙漬’,”它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沙啞,“這‘汙漬’裡,還混著別的東西,剛才那股‘冷氣兒’,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只是殘留的情緒回聲。”

晨蕪眉頭蹙緊,接過阿玄的話頭,她的感知在黑貓的提醒下延伸、聚焦。

“對,就好像……”

她閉了閉眼,似乎在捕捉那稍縱即逝的詭異感覺

“有人在很近的地方,看著這一切發生,但無動於衷,甚至……”

她斟酌著用詞,試圖準確描繪那令人脊背發寒的感知

“甚至有點如願以償的平靜,不是狂熱,不是興奮,就是一種……達到了目的的、冰冷的平靜。”

她睜開眼,眸子裡映著最後一點天光,卻顯得格外幽深。

“那雙‘眼睛’,或者說,那股‘注視’本身,可能也和這場火一樣,被某種東西‘烙’進去了,它成了這場悲劇記憶的一部分,一個沉默的、殘酷的旁觀者印記。”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泥土和枯葉碎屑,動作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塊地底下,殘留的‘東西’不簡單,不是普通的冤魂徘徊,更像是……整個事件的一段‘時空片段’,被某種強大的、混雜著極致情緒和冰冷意志的力量,強行‘摁’在這裡了,不斷回放,不斷散發著當時的餘溫,或者說,餘寒。”

沈墨感到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中那片藍色的碎玻璃,尖銳的邊緣幾乎要嵌進掌心。

畫中那扇透出虛假“燭光”的窗戶,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

如果晨蕪的感知沒錯,如果這片土地銘記的“片段”真實不虛,那麼當年在那場吞噬一切的大火裡,他的曾祖父母沈清夜是否曾絕望地拍打、撞擊著鑲嵌著這樣藍色玻璃的窗戶,試圖尋求一線生機?

而窗外,烈焰與濃煙之外,是否真有一雙,或者不止一雙,冷漠的眼睛,在靜靜地注視著他們的掙扎與死亡,帶著那種“如願以償的平靜”?

這個猜想讓他的胃部一陣抽搐。

“走吧,先回去。”

晨蕪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眼神僵直的沈墨,聲音放緩和了些,但語氣裡的凝重未減

“光在這裡感覺,解決不了問題,有些事,恐怕得問問你的‘家裡人’了,看看那些沒被寫進族譜、或者被刻意遺忘的角落裡,還藏著甚麼。”

回程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飛速向後流淌,連成模糊的光帶,卻無法照亮車內的昏暗,也驅不散沈墨心頭的寒意。

他一直望著窗外,沉默不語,掌心裡那片冰冷的藍色玻璃,似乎一直在無聲地訴說著百年前的灼熱與絕望。

到了鋪子,老黃已經準備好了簡單的午飯。吃飯時,晨蕪狀似隨意地問

“沈先生,你之前說,這幅畫是你自己從老宅閣樓‘發現’的,你們沈家現在誰主事?你發現畫之後,有沒有跟家裡其他人提過?”

沈墨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低聲道

“現在主事的是我大伯,沈懷仁,也就是……長房的長子,清夜叔公是三房的,我父親也是三房的,不過他去世得早。”

他頓了頓,“畫……我確實是自己發現的,當時想給老宅做個徹底的文物清點登記,發現這幅畫時,它被包在幾層舊油布裡,塞在一個堆滿雜物的樟木箱最底下,我……我沒立刻告訴大伯,因為……”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

“因為我父親去世前,有一次神志不太清醒時,拉著我的手說過幾句話,我一直沒太懂。

他說:‘小墨……閣樓……三房的畫……千萬別輕易交出去……有些人,不想讓它見光……’”

晨蕪和阿玄交換了一個眼神。

“所以你就自己偷偷收著了?還試圖修復它?”阿玄舔了舔爪子,“小夥子,膽兒挺肥啊。”

沈墨的苦笑裡帶著後知後覺的懊悔。

“我當時只是覺得,這可能是父親留下的念想,或者是甚麼重要的家族文物,我想把它修好,誰知道……”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修復的嘗試非但失敗,反而像是開啟了某個不應觸碰的匣子,引來了後續一連串的怪事。

晨蕪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櫃檯桌面,目光在沈墨和那個古樸的樟木畫匣之間遊移。

“單憑猜測和零碎感應不夠,”

她忽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沈先生,我需要更確切的資訊來驗證一些事。”

她看向沈墨,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方便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嗎?精確到時辰最好。”

沈墨略一遲疑,還是報出了一串日期與時辰。

晨蕪取出一張邊緣印有暗金色符文的特製黃紙,又遞給他一根消毒過的銀針。“指尖血,一滴,滴在紙中央。”

沈墨依言刺破指尖,擠出一滴暗紅色的血珠,落在黃紙正中。

晨蕪用鑷子小心夾起染血的黃紙,神色肅穆。

她口中默唸了幾句晦澀的音節,隨即屏息凝神,將黃紙慢慢靠近那個存放《寂宅》的樟木畫匣,距離約莫半尺。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黃紙上那滴原本圓潤的血珠,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開始緩慢地、沿著紙張細微的纖維脈絡,向著畫匣的方向“生長”出極其細微的紅色絲線!

這些絲線並非胡亂蔓延,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觸鬚,蜿蜒延伸,彼此勾連,最終在黃紙上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但大致能看出是宅院輪廓的詭異圖案!那輪廓,竟與《寂宅》畫中之宅有七八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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