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在距離她胸口三寸處停住,不是鄭百川收手,而是匕首彷彿刺入無形牆壁,再難寸進。
“護身罡氣……”鄭百川絕望了。
晨蕪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匕首,稍一用力
“咔嚓。”
匕首斷成兩截。
“鄭百川,你還有甚麼遺言嗎?”晨蕪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
鄭百川張了張嘴,突然噴出一口黑血,身體劇烈抽搐,反噬來了。
他強行召喚屍王,又被打敗,邪術反噬直接要了他的命。
幾秒後,他瞪大眼睛,氣絕身亡。
死狀悽慘,七竅流血,面板迅速乾癟,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氣。
晨蕪站起身,看著鄭百川的屍體,搖搖頭
“何必呢,安安分分當個風水先生不好嗎,非要走邪路。”
她轉身,走向李建國。
李建國還處在震撼中,見晨蕪走來,下意識後退半步。
晨蕪笑了:“怎麼,怕我?”
“不……不是……”李建國嚥了口唾沫,“晨老闆,您……您到底是……”
“我?”晨蕪眨眨眼
“開紙紮鋪的啊,如假包換,對了,記得把尾款結了,還有老黃那份,他雖然沒來,但他很重要,得給報酬。”
她伸了個懶腰,看向被掀飛的屋頂外。
雨停了,烏雲散開,露出一彎新月。
“好了,收工。”
晨蕪招呼阿玄
“回家睡覺,明天還得給紅姑和李德昌補辦一場冥婚,答應人家的事,得做到。”
她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對李建國說:
“對了,你們李家祖墳得遷,紅姑的怨氣雖然散了,但那地方風水已經壞了,不適合再葬人,具體位置我回頭給你算一個——收費的。”
說完,擺擺手,哼著小曲兒,消失在夜色中。
李建國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廠房廢墟里,鄭百川的屍體開始自燃,很快化作灰燼。
那三面令旗也寸寸碎裂,法陣徹底失效。
遠處傳來警笛聲——剛才的動靜太大,有人報警了。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他知道,今晚的一切,註定會成為他一生無法忘記的記憶。
而那個哼著小曲兒離開的紙紮鋪老闆……
他搖搖頭,不敢深想。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新月下,晨蕪走在回城的路上,阿玄跟在她腳邊。
“小蕪蕪,你最後那招雷火球,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阿玄問。
“有嗎?”晨蕪聳肩
“我覺得剛好啊。那屍王看著嚇人,其實外強中乾,鄭百川煉製的水平太差。”
“那你為甚麼一開始不用?”
“一開始就秒了,多沒意思。”
晨蕪笑了,“總得讓反派把招式都亮一亮,不然觀眾怎麼知道咱們厲害?”
阿玄無語:“你當這是演戲啊?”
“人生如戲嘛。”
晨蕪抬頭看著新月,眼神深邃
“再說,紅姑的怨氣需要化解,不是單純打散就行,我陪她過幾招,讓她發洩一下,最後再超度,效果才好。”
她摸了摸懷裡的銀戒指,輕聲說
“苦等七十年,總得讓人家,好好道個別。”
夜色中,一人一貓漸行漸遠。
李家村的老宅,在那場“婚禮”後恢復了平靜。
只是村口的姻緣橋,後來被村民們自發拆了,在原址上種了一片桃林。
每年春天,桃花開得燦爛。
像是某個等了太久的人,終於等來了她的春天。
三天後,晨記紙紮鋪。
午後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晨蕪翹著二郎腿坐在櫃檯後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個紫砂小茶壺,眼睛半眯著,像是午後小憩剛醒,整個人透著一股懶洋洋的閒適。
櫃檯上,阿玄正用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一個線團,玩得不亦樂乎。
老黃在櫃檯後整理賬簿,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那聲音清脆規律,聽得人昏昏欲睡。
鋪子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李建國提著一個黑色手提箱走進來,身後跟著堂哥李建軍
他恢復得不錯,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已經能自己走路了。
“晨老闆。”李建國進門就躬身打招呼,態度恭敬,“我們來結賬。”
晨蕪這才慢慢睜開眼睛,視線在李建國手裡的箱子上掃過,臉上依舊是那副慵懶表情
“賬本在老黃那兒,自己看。”
老黃適時推過一本藍皮賬簿,翻開其中一頁,上面用娟秀小楷列著條目
李家村紅姑事件費用明細
1. 前期勘察(含現場勘查、怨氣測定)元
2. 法器材料(符紙、硃砂、特製油燈等消耗)元
3. 特殊服務(七星鎖魂燈佈設、遠端陣法操控):元
4. 高危作業(與鄭百川鬥法、超度怨靈):元
5. 資訊諮詢(祖墳遷移建議、風水調理)元
6. 交通食宿(油費、餐費、雜費)元
合計:元
李建國看著那串數字,正要開啟手提箱,晨蕪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拍了拍腦門
“哦對,差點忘了——還有個‘善後處理費’。”
她坐直身子,伸出五根手指
“鄭百川那攤子爛事,我得幫你們擦屁股吧?化工廠那些陰氣殘留,得清理吧?紅姑超度後的殘餘怨念,得淨化吧?這些活兒可都不輕鬆。”
李建國愣了愣:“那……那是多少?”
“五萬。”晨蕪說得面不改色,“加上之前的六萬七千五,總共十一萬七千五,看你們也不容易,零頭抹了,湊個整,十一萬。”
李建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但還是很快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晨老闆,這裡有十五萬,請您收下。”
他開啟手提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五沓百元大鈔,紅彤彤的一片。
就在箱子開啟的瞬間
晨蕪原本半眯的眼睛“唰”地睜開了。
那雙總帶著三分慵懶七分戲謔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像是黑夜裡的貓看見小魚乾,又像是守財奴看見了金山。
她整個人從太師椅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哎喲!客氣!李老闆你可太客氣了!”
晨蕪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臉上堆起燦爛到晃眼的笑容
“來來來,快請坐快請坐!老黃!還愣著幹甚麼?趕緊泡茶!把我櫃子裡那罐‘金駿眉’拿出來,別拿招待普通客人的那種!”
她一邊說一邊繞過櫃檯,幾乎是“搶”過李建國手裡的箱子,動作之快讓李建國都沒反應過來。
“哎呀,這錢還帶著銀行封條呢,嶄新的!”
晨蕪捧著箱子,眼睛彎成月牙,指尖在鈔票上輕輕劃過,那表情像是在撫摸甚麼稀世珍寶
“李老闆辦事就是敞亮!阿玄!別玩了!快用你的毛給客人擦擦椅子,等等,算了,你那毛掉得比錢還多。”
她親自從櫃檯後拖出兩把紅木圈椅,用袖子“啪啪”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坐坐坐!別客氣!就當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