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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第305章 一座廢棄的義莊

2026-02-12 作者:是嗚呼呀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念出那些殘字

“陳女投河……屍骨未尋……李氏賠銀三十……丁口勿言……”

病房裡陷入沉默,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賠銀三十塊,封口費。”

晨蕪冷笑一聲,把手機還給李建國,“好一個‘丁口勿言’,所以紅姑當年投河自盡後,連屍骨都沒人去找,李家花了三十塊大洋,讓知情人閉嘴,這買賣做得,比鄭百川還黑心。”

李建國聽得臉色發白,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還有……”李建軍忽然想起甚麼,猛地睜開眼,掙扎著說

“我出事前……還去過一個地方……本來想查紅姑的墳……”

“甚麼地方?”晨蕪立刻問。

“老宅……後面的山……有個廢棄的義莊……”

李建軍眼神裡恐懼更深,瞳孔收縮

“我爺爺說過……以前村裡沒地葬的外姓人……都暫時停在那裡……我在那裡……看到一個盒子……和祠堂出現的那個……一模一樣……”

晨蕪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廢舊的義莊?具體位置?別告訴我是‘山上有棵樹,樹下有塊石頭’那種描述。”

“從老宅往後山走……大概一里地……半山腰……”

李建軍的聲音越來越弱,像是快沒電的錄音機

“那裡……陰氣很重……我本來想進去看看……但剛到門口就頭暈……後來就出車禍了……現在想來……可能不是意外……”

晨蕪與李建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你好好休息。”

晨蕪對李建軍說,從布包裡摸出張安神符,折成三角形塞到他枕頭下

“這個能讓你睡個好覺,至少不做噩夢,醫藥費我會找你堂弟報,他欠我的可不止這點。”

她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裡,晨光從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你留在這裡照顧,確保他們安全。”

她對李建國快速交代

“我現在去兩個地方:古今齋找鄭百川的線索,然後去後山義莊,阿玄會跟我保持聯絡,他雖然話多,但辦事還算靠譜。”

“晨老闆,我跟你一起去吧!”李建國急切道,“多個人多個幫手……”

“不行。”晨蕪搖頭,從布包裡掏出一面小鏡子整理了下頭髮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保護好家人,記住,那七盞燈在紙紮鋪後院,老黃看著,燈在人在,燈滅……你就趕緊給自己訂個骨灰盒,挑個好看的樣式。”

她頓了頓,從隨身布包裡掏出三個疊成三角形的符咒,塞給李建國

“這是護身符,你、你妻子、你兒子,一人一個,貼身帶好,洗澡也別摘。

在我回來之前,儘量不要離開醫院,這裡人氣旺,相對安全,當然,要是醫生趕你們走,那就另說。”

李建國緊緊握著符咒,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晨老闆,您……您一定要小心,要是真遇到危險,您就先跑,別管我們……”

“那不行。”晨蕪挑眉

“我可是收了定金的,職業道德還是要有的,走了。”

她沒再多說,轉身快步離開醫院,鞋踩在瓷磚地面上幾乎沒聲音,像只敏捷的貓。

上午九點半,城東古玩街剛開門不久。

“古今齋”是家不起眼的小店,門臉陳舊,招牌上的金字都褪色成了灰白色,木門上的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木頭。

晨蕪在對面茶館二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壺碧螺春,看似悠閒地嗑著瓜子,目光卻始終鎖定古董店門口,像盯梢的便衣警察。

阿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臺上,尾巴掃過窗欞。

“查過了,鄭百川不在裡面。”

它壓低聲音

“店裡就一個夥計,瘦得跟竹竿似的,在櫃檯後面打瞌睡,哈喇子都快流到賬本上了。

後門鎖著,但我聞到裡面有股熟悉的味兒,跟姻緣橋下水底一樣的腥氣,還有……燒紙的味道,像是剛祭拜過。”

晨蕪沉吟片刻,往嘴裡扔了顆瓜子,咔吧一聲

“不能打草驚蛇,鄭百川現在肯定在暗處觀察,等著明晚收網,這老狐狸精得很。

我們得先找到紅姑的屍骨,或者至少找到更多她生前的東西,這樣才能在儀式中爭取主動,總不能空著手去參加人家婚禮吧?”

她結賬下樓,瓜子殼留在桌上堆成小山。繞到古玩街後巷,巷子狹窄潮溼,牆根長著青苔,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破傢俱。

古今齋的後門果然緊閉,是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縫裡隱隱飄出一絲線香燃燒的味道,甜膩中帶著焦糊氣。

晨蕪沒有靠近,只是從布包裡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模糊不清,邊緣刻著八卦圖案。

她對著後門照了照,鏡面映出門後的一些輪廓,不是實景,而是氣場的流動。

她看到一股黑紅色的氣像毒蛇一樣盤在門後,凝而不發,隱隱有張牙舞爪之勢。

“是監視用的‘眼’。”

她收起銅鏡,揣回懷裡

“鄭百川很謹慎,在店裡留了後手,咱們一碰門,他那邊就知道了,撤,這地方暫時不能動。”

阿玄躍上牆頭:“那現在去哪兒?回去補覺?我昨晚可一宿沒睡。”

“補甚麼覺,活兒還沒幹完呢。”

晨蕪轉身就走

“去那個義莊,李建軍說那裡有個盒子,得去看看—,萬一裡面裝著紅姑的遺書,寫著‘原諒你們了’,咱們不就省事了?”

半小時後,晨蕪再次來到李家村後山。

這一次只有她和阿玄。

李建國本想派兩個堂兄弟陪同,但被晨蕪一口回絕了

“人多目標大,萬一鄭百川在山裡埋了地雷,咱們一鍋端了,連個報信的都沒有。”

山路崎嶇,雜草叢生,有些地方的路完全被荒草淹沒,得用腳趟開才能走。

深秋的山林一片枯黃,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寂靜得只能聽到風聲和偶爾的鳥鳴,那叫聲也悽悽切切的,不怎麼吉利。

越往上走,氣溫越低。不是自然的寒冷,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冷,像是有冰冷的手在摸你的後頸。

“怨氣在引導我們。”阿玄走在前面,尾巴高高豎起,像個毛茸茸的旗杆

“這條路……最近肯定有人走過,草被踩倒了,還沒完全長起來。”

果然,在一些泥濘處,能看到模糊的腳印。

腳印很新,大小像是個成年男子,鞋底花紋很深,像是登山靴。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前方樹叢中露出一角殘破的屋簷,黑瓦已經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椽子,像一排嶙峋的肋骨。

那是一座完全荒廢的義莊。

牆體是土坯壘的,大半已經坍塌,露出裡面的稻草和碎磚。

屋頂的瓦片碎了一地,木製的大門歪斜著,門板裂開一道大縫,上面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但鎖是開的,只是虛掛著,鎖鼻上還沾著新鮮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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