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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第299章 別帶我走

2026-02-12 作者:是嗚呼呀

“還有夜裡……夜裡能聽見從老宅方向傳來的聲音,”他嚥了口唾沫

“是嗩吶聲,吹的是喜樂,可那調子……聽著跟女人哭一樣,又尖又利,還混著女人的哭聲……嗚嗚咽咽的,聽得人心裡發毛。”

“我兒子才八歲,”

他聲音帶了哭腔,“這兩天總說晚上看見窗外有個‘穿紅衣服的婆婆’在看他,眼睛黑洞洞的……嚇得他不敢一個人睡,發了高燒,現在還在醫院說胡話,一直喊‘別帶我走’。”

晨蕪若有所思:“你們家有沒有人負責查這事?比如對家族舊事比較瞭解的?”

“有!我堂哥李建軍!”李建國連忙說,“他在家族裡年紀最大,知道的老事多,也是他在負責調查,結果……”

“結果出事了?”

“一週前,他在去檔案館查老族譜的路上,大白天的,突然就‘鬼打牆’了!”

李建國臉上又露出恐懼

“在一條筆直的路上怎麼也開不出去,最後車子自己衝進了路邊的水塘裡!人救是救起來了,可一直高燒昏迷不醒,嘴裡反反覆覆就唸叨幾個字……”

“唸叨甚麼?”晨蕪追問。

李建國努力回想:“好像是……‘紅……紅甚麼’……‘對不起’……對!是‘紅姑……對不起’!建軍哥昏迷中一直唸叨這五個字!”

“紅姑?”晨蕪重複這個名字,眉頭微皺

“聽起來像是對某個女子的稱呼。你以前聽過這個名字嗎?”

李建國茫然搖頭:“沒有……從沒聽過。晨老闆,您知道這是甚麼意思嗎?”

“還不清楚,但這個名字可能是關鍵。”晨蕪沒有貿然下結論

“關於這個‘紅姑’,你們家老人有沒有說過甚麼??”

李建國努力回想,臉色變了變

“我……我爺爺還在世,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一直臥床,我父親前幾天去問過他,老爺子在高燒中好像斷斷續續說了些……說太爺爺年輕時候去省城念過新式學堂,在那裡認識過一個女同學,好像叫……就是叫紅姑!

兩人感情很好……但後來家裡以‘門不當戶不對’,強行把太爺爺叫回來,娶了門當戶對的我太奶奶。

那個紅姑……好像後來就沒了音訊。家裡誰也不讓多提這事,說是‘造孽’、‘債來了’……”

晨蕪手指在櫃檯上敲了敲,沉吟片刻。

李建國急切地說:“晨老闆,您可得救救我們全家!這事……這事太邪門了!請柬都發到枕頭底下了,我們躲都沒法躲啊!”

“救可以,”晨蕪抬眼看他,“不過我這兒不白幫忙,這種牽扯幾十年陰債、還可能要下地幹活兒的麻煩事,費用可不便宜。”

“您開價!只要能把這事了了,多少錢都行!”李建國毫不猶豫。

晨蕪報了個數。

李建國眼都沒眨,立刻掏出錢包,數了厚厚一沓現金放在櫃檯上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我再付剩下的!”

晨蕪示意老黃收錢記賬,自己則站起身

“行,這活兒我接了,骨灰盒和請柬你先帶回去,放回祠堂原處,別亂動,明天早上九點,你來接我,先去你們家老宅看看。”

“另外,”她補充道

“今晚開始,把所有收到請柬的直系親屬,儘量聚在一起,別落單。

晚飯吃點好的,壓壓驚。還有,想辦法從你爺爺那兒再套點話,關於紅姑的具體資訊,知道得越多越好。”

李建國連連點頭,千恩萬謝地抱著骨灰盒和請柬走了。

鋪門關上,風鈴輕響。

晨蕪坐回搖椅,看著老黃把現金鎖進櫃子。

阿玄跳回櫃檯,電子音關閉,恢復了原本的聲音:“定金收了,鳳爪之仇暫時擱置?”

“一碼歸一碼。”晨蕪白了它一眼,“豬蹄你照樣欠著。”

她拿起李建國留下的那張請柬副本,仔細端詳

“死了七十年才想起來辦事兒,還搞請柬轟炸……聘禮沒有,席面自理,還強制全家圍觀,這新郎官挺會省錢,不對,”

她糾正自己,“看這架勢,恐怕不是新郎官想辦事兒。”

阿玄湊近嗅了嗅請柬,鬍子抖了抖

“怨氣重,執念深,還是個女的。隔著幾十年都能聞到那股子……被放了鴿子的火大勁兒,看來李老頭年輕時候,債欠得不少。”

“現在怎麼辦?”阿玄問,“真去喝這頓‘喜酒’?”

“接都接了。”晨蕪把請柬扔回櫃檯,“明天先去老宅瞧瞧,看看這位‘新娘’把場地佈置得怎麼樣,對了,”她想起甚麼,“明天機靈點,萬一真有‘喜糖’,你別亂吃。”

阿玄不屑地哼了一聲:“我又不是傻子。再說了,”

它琥珀色的眼睛眯了眯,“比起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鬼喜糖,我還是更惦記城西的滷豬蹄。”

鋪子裡,午後陽光依舊暖洋洋的,只是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那骨灰盒帶來的、揮之不去的陰冷與甜膩。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李建國的車準時停在紙紮鋪門口。

晨蕪已經等在門口,揹著一個半舊的帆布包,阿玄蹲在她腳邊。

今天她換了身方便活動的深色運動裝,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

“晨老闆,早……”李建國眼下烏青更重了,顯然一夜沒睡好。

“直接去老宅。”晨蕪沒多寒暄,拉開車門上車。

車子駛出市區,約一個半小時後,拐進一條偏僻的鄉間土路。

路兩旁是收割後的稻田,枯黃的稻茬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

深秋的山林色彩斑駁,黃褐相間,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有些蕭瑟。

“前面那個山坳就是,”李建國指著遠處,“老宅就在裡面。路不好走,車開不進去,得走一段。”

車子在一條雜草叢生的土埂前停下。

三人下車,沿著被荒草半掩的小路往山坳深處走去。

空氣中瀰漫著枯草和泥土的氣息,偶爾有鳥雀從草叢中驚飛。

走了約二十分鐘,一座老宅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那是典型的舊式青磚大宅,馬頭牆高高聳起,但牆皮斑駁脫落嚴重,不少地方的青磚都裸露出來。

宅子規模不小,看得出曾經是大戶人家,如今卻盡顯破敗荒涼。

最詭異的是宅子屋簷下,竟然掛著幾個褪色嚴重的白紙燈籠,在秋風中微微晃動。

“白燈籠……”李建國聲音發緊,“冥婚才用白‘囍’字、白燈籠……昨天我來的時候還沒有這些……”

晨蕪沒說話,走近打量。

大門緊閉,門上的銅環鏽跡斑斑。

她伸手一推

“吱呀”一聲,門竟沒鎖,應聲而開。

院內的景象讓李建國倒吸一口涼氣。

荒草叢生的院子裡,門窗、廊柱上,竟然貼著不少褪色的白紙“囍”字。

那些“囍”字剪得很粗糙,邊緣毛毛糙糙,貼得也歪歪斜斜,但數量很多,幾乎把宅子正面都貼滿了。

顏色已經發黃髮暗,像是貼了很久,又像是被特意做舊。

正堂的門敞開著,裡面光線昏暗。

“在這等著,別亂走。”

晨蕪對李建國說,然後看向阿玄,“你左我右,仔細查。”

阿玄點點頭,悄無聲息地竄向左邊的廂房廊下。

晨蕪則徑直走向正堂。

踏入堂屋的瞬間,一股陰冷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還夾雜著那股熟悉的甜膩花香。

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赫然擺著一個簡易的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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