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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第297章 偷吃零食

2026-02-12 作者:是嗚呼呀

“阿——玄——”

櫃檯後傳來的聲音拖長了調子,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平靜。

晨蕪沒坐在她那個吱呀作響的老藤搖椅裡,而是叉著腰站在櫃檯後面。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衛衣,袖子挽到手肘,頭髮隨便抓了個揪,幾縷碎髮炸著,看起來有點暴躁。

她面前的櫃檯上,攤開著一包空空如也、油漬麻花的包裝袋印著“香辣泡椒鳳爪”,還是特大號家庭裝。

窗臺的矮櫃上,阿玄正以一種極其標準的“農民揣”姿勢蹲坐著,兩隻前爪端莊地併攏壓在身下,尾巴規規矩矩地圈在身邊,琥珀色的獨眼望著窗外,一副“歲月靜好,與我無關”的恬淡模樣。

只是嘴角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可疑的、亮晶晶的紅油。

“上週的牛肉乾,”

晨蕪開始掰著手指頭數,聲音越來越慢,越來越沉

“上上週的麻辣豆乾,少了了我忍了。前天我剛拆封的辣條,少了一半。行,我也當你嚐嚐鮮。”

她拿起那包空蕩蕩的鳳爪袋,晃了晃,塑膠紙發出嘩啦的哀鳴。

“今天——”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悠長,整個鋪子都彷彿安靜了一瞬

“我藏在最底下、壓了三層舊賬本後面的泡椒鳳爪!整整一包!我等著晚上追劇吃的!”

“整整一包啊,全給我吃了!”

她的目光唰地射向窗臺,像兩把淬了冰的小刀子。

阿玄的耳朵尖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它依然保持著望天的姿勢,喉嚨裡甚至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滿足的咕嚕。

晨蕪動了。

她不是走過去,而是一下子從櫃檯後竄了出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幾步跨到窗邊,伸手就去撈那隻裝死的黑貓。

“你給我吐出來!吐出來!那是泡椒的!我的!辣的!你是貓!貓!!”

晨蕪一邊試圖把阿玄從矮櫃上拽下來,一邊咬牙切齒地低吼。

阿玄終於繃不住了,被她晃得頭暈,四爪亂蹬,企圖抱住櫃子邊緣

“喵——嗚——!鬆手!鬆手!要吐了!真吐了!”

“吐啊!現在就吐!把我的鳳爪吐出來!”

晨蕪不依不饒,一隻手已經成功掐住了阿玄命運的後頸皮,雖然皮厚肉多,不太掐得住,另一隻手去掰它的嘴

“讓我看看!是不是還有指甲沒啃乾淨!”

“我沒有!我嚥下去了!都嚥下去了!”阿玄掙扎,尾巴亂甩

“辣……是有點辣……但味道還行!嗷!別掐脖子!要嘎了!真的要嘎了!”

“我管你嘎不嘎!我的鳳爪!我排了二十分鐘隊才買到的特辣款!”晨蕪簡直要氣笑了,手下卻沒鬆勁

“阿玄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

“賠!我賠!”

阿玄被她晃得眼冒金星,終於服軟

“明天!明天我去……我去給你弄更好的回來!城西新開那家滷味店,聽說豬蹄一絕!賠你雙份!不,三份!”

晨蕪晃它的動作停了停,眯起眼睛

“三份?”

“三份!特大份!”

阿玄趕緊保證,趁機掙脫開她的魔爪,跳到旁邊更高的貨架上,驚魂未定地舔了舔被抓亂的毛

“說話算話。”

晨蕪盯著它看了幾秒,冷哼一聲,總算放過了它。

她走回櫃檯後面,把自己重重摔進老藤搖椅裡,椅子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記賬上了。”

她沒好氣地說,順手從抽屜裡摸了包沒拆封的餅乾,撕開,咔嚓咔嚓地嚼起來,眼神還時不時瞟向貨架上的阿玄,帶著警告。

阿玄見她不再追究,才鬆了口氣,重新找了個陽光更好的位置,這次是櫃檯另一端一張墊著舊棉墊的方凳趴了下來。

深秋的陽光難得這麼暖和,透過玻璃窗照在身上,曬得皮毛暖融融的,剛才那點驚險刺激很快被拋到腦後。

它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體,喉嚨裡又開始發出那種滿足的、拖拉機引擎般的呼嚕聲。

鋪子裡安靜下來。

只有晨蕪咔嚓咔嚓嚼餅乾的聲音,阿玄的呼嚕聲,以及後院隱約傳來老黃糊紙人時,漿糊刷子刮過紙面那單調而有節奏的“唰唰”聲。

晨蕪吃完餅乾,拍掉手上的碎屑,從搖椅旁邊的小竹簍裡抽出一本泛黃卷邊的線裝筆記。

筆記封皮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

她翻開筆記,皺著眉研究其中一頁關於某種“跌打損傷藥膏”的配方,手裡拿著支圓珠筆,在旁邊的廢紙上塗塗改改。

“三七、紅花、乳香、沒藥……比例不對吧?這劉疤子當年怕不是個蒙古大夫。”

她嘟囔著,在紙上劃掉一個數字,改成另一個

“再加一味冰片?不對,這老方子太燥,得加點緩和的東西……”

陽光緩慢移動,浮塵在光柱裡慵懶地舞動。空氣裡飄著餅乾的味道、陳舊紙張的味道,還有一絲阿玄身上殘留的、若有若無的泡椒鳳爪的辛辣氣息。

就在這午後倦意漸漸瀰漫,晨蕪改完一個配方,準備閉眼打個盹的時候

“叮鈴…咔…嗤…”

門口的風鈴響了。

晨蕪剛要合上的眼睛瞬間睜開。

阿玄的呼嚕聲戛然而止,它抬起頭,琥珀色的獨眼銳利地轉向門口,瞳孔在陽光下收縮成一條細縫,身體雖未動,但每一根毛髮都彷彿進入了戒備狀態。

門口的光線,似乎暗了一瞬。

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撞開了半扇門,幾乎是跌了進來。

那是個中年男人,約莫四十多歲,保養得宜,身上那套藏青色羊絨混紡西裝剪裁得體,料子一看就價格不菲,腕間露出一塊價值不菲的機械錶。

可這身行頭此刻卻狼狽不堪,西裝皺得像是被人揉成一團又匆匆展開,襯衫領口歪斜,釦子甚至扣錯了一顆,價值不菲的領帶鬆垮垮地掛著,尾端甚至浸溼了一片深色,分不清是冷汗還是別的甚麼。

但比這身狼狽衣著更觸目驚心的,是他那張臉。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疲憊與驚惶的青白色,像是連續多日未曾安眠,又像是被甚麼東西硬生生抽走了血色。

嘴唇乾裂泛紫,不受控制地輕微哆嗦著。

眼眶深陷,周圍是濃重得化不開的烏青,彷彿被人用拳頭狠狠揍過。

而最讓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微微放大,眼神渙散飄忽,裡面盛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快要繃斷的恐懼,紅血絲密佈的眼白更添了幾分癲狂的意味。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東西,用力到指節發白,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彷彿那是他溺水時唯一的浮木,又像是一塊避之不及卻甩不掉的烙鐵。

那是一個木盒子。

約莫三十厘米長,二十厘米寬高。暗紅色的漆面,樣式古樸得有些過時,邊角有幾處不甚明顯的磕碰和劃痕。

盒子本身看起來有些年頭,漆色沉黯,卻奇異地沒有甚麼深厚的包漿,反而透著一股子被精心收藏、卻與時代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最扎眼的是盒子正面,貼著一張巴掌大小的、慘白色的紙。

男人就這麼抱著盒子,堵在門口,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目光慌亂地掃過鋪子裡的紙人紙馬,掠過窗臺上那隻正用琥珀色獨眼冷冷盯著他的黑貓,最後死死釘在櫃檯後的晨蕪身上,嘴唇翕動,卻像被扼住了喉嚨,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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