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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258章 菲菲好點了嗎

2025-12-23 作者:是嗚呼呀

昏暗的光線從禮堂高處幾扇髒汙不堪、佈滿蛛網的窗戶勉強透進來,在佈滿灰塵和雜物碎屑的地板上投下幾塊模糊混沌的光斑。空氣中,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無聲地浮游、旋轉。

一直安靜的阿玄,此刻反應卻異常明顯。

它的耳朵瞬間像雷達一樣豎得筆直,轉向不同的方向微微顫動,喉嚨裡持續發出一種極低的、近乎威脅的“嗚嗚”聲,背上的黑毛肉眼可見地微微炸開,使它看起來大了一圈。

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珠瞪得溜圓,瞳孔縮成一條豎線,極其警惕地掃視著禮堂內部每一個昏暗的角落,目光尤其長時間地釘在那些堆積在陰影裡的破舊桌椅、蒙著髒兮兮白布的不明道具,以及更深處黑洞洞的後臺入口。

晨蕪卻像是完全沒聞到那怪味,也沒看到阿玄的異常反應。

她徑直走了進去,腳步甚至有些拖沓,彷彿對這裡的一切都提不起半點興趣,只是來完成一項無聊的任務。

她走到禮堂中央,站在空曠的觀眾席前方,停下,仰頭看了看前方高大的舞臺。舞臺上的深紅色天鵝絨幕布陳舊褪色,積著厚厚的灰,有些地方還破了洞。

她又緩緩環顧了一下四周,那些密密麻麻、落滿灰塵的破舊木質座椅,歪歪扭扭地排列著,大部分座椅的皮革面都已經開裂,露出裡面發黑的海綿。

“地氣沉,回聲重,還有點……沒散乾淨的念想煙火氣。”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不高,卻在異常安靜的禮堂裡產生了一點微弱的迴音,輕輕撞擊著牆壁

“在這兒待久了,好的都能給你悶壞了。”

她說完,轉向一旁有些緊張的王聰聰:“後臺怎麼走?”

王聰聰連忙指了指舞臺側面一個不起眼的小門:“那邊。”

他引著晨蕪穿過那扇小門,進入了更加狹窄、低矮、昏暗的後臺區域。

這裡的空氣似乎更凝滯了,光線也更差,只有門口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和頭頂一盞蒙塵的、瓦數很低的燈泡提供照明。

到處堆滿了雜物:開裂的戲箱、生鏽的道具架、散落的廢棄佈景板、一卷卷看不出顏色的布料……所有東西都蒙著一層均勻的厚灰。

那股甜腥味在這裡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讓人不適,彷彿已經浸透了每一寸木頭和布料。

晨蕪的目光像兩盞冷靜的探照燈,緩慢而精準地掃過後臺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細節。

她先是走到靠牆立著的一面老舊落地鏡前。

鏡子很大,但邊框的鍍層已經鏽蝕剝落,露出下面黑色的底材,鏡面本身更是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和水銀斑駁的痕跡,幾乎照不清人影。

她伸出手指,在斑駁的鏡面上輕輕抹了一下,指尖立刻沾上一層厚厚的、油膩的灰。

她把指尖湊到鼻尖前,仔細聞了聞那灰塵的味道,隨即撇了撇嘴,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隨手在旁邊的破布上蹭了蹭手指。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了牆角。

那裡堆著幾個大小不一的舊木箱,而在最裡面,緊挨著潮溼牆壁的,是一個看起來比其它箱子更舊、更沉靜的小號樟木箱。箱子表面油漆斑駁,露出深色的木頭紋理,四個角包著已經氧化發黑的黃銅片。

箱蓋上,一把小巧但結實的黃銅掛鎖緊緊扣著鎖鼻,鎖身也泛著經年累月形成的深色包漿。

箱子周圍的地面異常乾淨,幾乎沒有灰塵,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晨蕪走過去,在箱子前蹲下身。

她沒有用手去碰箱子任何部位,只是湊得很近,仔細地觀察著鎖孔周圍和箱蓋與箱體之間的縫隙。

她的目光專注,看了足足有一分鐘,期間甚至屏住了呼吸,只有眼睛在細微地移動。

王聰聰緊張地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跳。

他能感覺到這裡的溫度比外面更低,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阿玄則緊貼著晨蕪的小腿蹲坐著,貓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那個樟木箱,尾巴尖不安地在地面上輕輕掃動,留下一道道細微的痕跡。

“有東西出來過,”

晨蕪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卻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還不止一次。”她伸出一根手指,虛虛地點了點鎖孔邊緣

“這兒,沾著點不尋常的‘光’,油油膩膩的,帶著股陰溼陳腐的執拗氣,跟普通的潤滑油兩碼事。”

手指又移向箱蓋的縫隙

“縫裡的木頭髮烏髮暗,顏色沉得不對勁,不是水汽黴斑,是讓某種……‘黏稠’的念頭給長期浸透了,木頭本身的活氣兒都快被吸乾了。”

她眯了眯眼,似乎在看更細微的東西

“而且,裡頭纏著的‘味兒’不止一股。除了這老木頭和老漆自個兒的味兒,還有另一股……更‘新鮮’、更‘急切’的念頭,帶著點鐵鏽似的腥氣,死死地扒在這木頭上,都快跟它長成一體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看來是有人拿自己的念頭,‘喂’過裡頭的東西,還不止一回兩回,這麼‘喂’下來,裡頭那東西可不就越來越‘貪’,胃口越來越大了麼。”

王聰聰聽得心頭猛跳。

“喂”?拿甚麼“喂”?

他想起妹妹手腕上那些像是被細線勒出來的紫黑痕跡,還有沈清歌那憔悴得嚇人的樣子……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讓他喉嚨發乾。

晨蕪沒再多解釋,轉身朝外走去:“行了,這兒看完了,帶我去瞧瞧那位‘喂’東西的社長,還有她們現在排戲的地方。”

王聰聰壓下心中的驚悸,連忙點頭,帶著晨蕪和阿玄離開了陰冷的舊禮堂後臺。

前往現在戲劇社使用的排練教室路上,晨蕪從那個一直拎著的、看似空癟的廉價購物袋裡,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

她開啟油紙,裡面是些深褐色、顆粒細膩的粉末,看不出是甚麼。

她用指尖沾了一點,然後極其隨意地、如同彈灰般,將粉末輕輕彈在他們路過的一些牆角、門窗縫隙,或者看起來格外陰暗的角落。

粉末觸地即融,幾乎沒留下甚麼肉眼可見的痕跡,只有一股極淡的、類似艾草焚燒後的清苦氣息一閃而逝。

排練教室在另一棟教學樓的三樓。

此時正是上課時間,長長的走廊裡空空蕩蕩,安靜得很,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遠處某個教室隱約傳來的講課聲。

還沒走到那間教室門口,隔著一段距離,王聰聰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有氣無力的唱腔,調子跑得厲害;絲線摩擦時發出的那種特有的、細微卻刺耳的“嘶嘶”聲;還有幾聲極力壓抑卻仍洩露出痛苦的咳嗽,以及沉重的、彷彿不堪重負的嘆息。

那聲音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沉,毫無排練應有的活力,反而充滿了焦灼和絕望。

王聰聰走到那間教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篤、篤、篤。”

裡面的聲音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驟然停止。一切陷入一種緊張的寂靜中。

過了好幾秒,就在王聰聰以為裡面沒人,準備再敲時,教室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一張充滿警惕、帶著明顯疲憊和不安的女孩臉孔露了出來,是蘇夜,王菲菲戲劇社的同伴,王聰聰見過兩次。

蘇夜看到門外的王聰聰,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掠過一絲混雜著驚訝和擔憂的神情

“王大哥?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菲菲她……好點了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王聰聰身後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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