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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230章 她到底是誰

2025-12-10 作者:是嗚呼呀

林之煥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隱約覺得這盒子的樣式有些眼熟,似乎在某些極為古老的家族圖譜或記載中見過類似的紋飾,但具體是甚麼,一時又想不起來。

他遲疑地搖了搖頭。

晨蕪不再多言,用拇指輕輕抵住盒蓋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卡榫,稍一用力。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彈響,盒蓋應聲開啟。

沒有預想中的珠光寶氣或靈光四溢。盒內鋪著一層已經泛黃褪色的柔軟絲綢,絲綢之上,靜靜躺著一枚令牌。

令牌大約成人手掌長短,三指寬,材質非金非玉,呈現一種厚重的暗沉烏黑色,表面光滑,邊緣圓潤,觸手生溫,似木似骨,卻又帶著金屬般的緻密感。

令牌正面,以極其古樸蒼勁、力透“骨”背的篆書,陰刻著三個大字

玄 門 令

筆畫間彷彿蘊含著某種古老的韻律,僅僅是目光觸及,就讓人感到一股沉甸甸的、跨越了漫長歲月的肅穆與威嚴。

令牌的背面,同樣以稍小一號的篆體,刻著一個清晰的姓氏

整個令牌看起來樸實無華,甚至因為年代久遠而顯得有些黯淡,但那種歷經滄桑而不損分毫的厚重感,以及篆文字身蘊含的奇異神韻,卻讓人絕不敢輕視。

當林之煥的目光徹底聚焦在那三個篆文大字上時,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聲卻狂暴的九天雷霆狠狠劈中!

“轟——!”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隨即是翻天覆地的劇烈震盪!

他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和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而困難,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瞪大的雙眼裡,充滿了極致到幾乎扭曲的驚駭、茫然,以及一種源自血脈深處被猛然喚醒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腳步虛浮地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想起來了!他終於想起來了!

在他正式被確定為林家這一代核心傳人,進入家族密室接受最核心傳承教誨時,除了那些高深的道法典籍、秘傳符籙,族中那位最年長、輩分最高的叔祖,曾用極其肅穆的語氣,向他講述過一條口耳相傳、絕不載於任何文字的最高祖訓!

那條祖訓的內容是:林家世代,需永念一位“晨”姓恩公之大德。

恩公身份超然,與林家淵源極深。

若後世子孫,有朝一日得見一枚鐫刻“玄門令”與“晨”字的烏木令牌,持令者無論年歲外貌,皆為我林家世代最高客卿,地位超然,見令如見恩公再臨!

凡林家子弟,無論嫡庶旁系,無論身處何地,見此令者,必須立刻執弟子之禮,聽候調遣,不可有絲毫怠慢違逆!

此令所至,如恩公親臨,林家上下,莫敢不從!

當時他年紀尚輕,雖牢牢記住了這條祖訓和令牌的描述,但內心深處,更多的是將其視為一個帶有傳奇色彩的古老傳說,一個象徵意義的族規。

他甚至懷疑,經歷了這麼多代的動盪變遷,那枚傳說中的令牌是否真的還存在,那位“晨”姓恩公的後人又是否還在世間。

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枚只存在於祖訓口傳和想象之中的至高信物,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如此突兀又真實地出現在自己眼前!而且,持令者竟然是這個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帶著會說話的貓和千年女鬼、還能輕易破掉他符陣、點化詭異紙人的神秘女子!

所有的線索在此刻瘋狂地串聯、碰撞!

她知道曾叔公林正杰!

她知道祖宅最隱秘的暗格!

她持有這枚至高無上的玄門令!

她姓晨!

她擁有完全無法理解、深不可測的手段!

連她身邊一隻貓都能口吐人言、輕易破法!

一個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猜測,如同破開烏雲的熾陽,無比清晰地照進了他混亂的腦海——難道……難道眼前這位,就是祖訓中那位“晨”姓恩公本人?!

或者,是恩公的直系血脈至親?!可……可如果按照傳說的時間推算,恩公的時代距離現在……那她的年紀……

林之煥不敢再想下去了,巨大的資訊量和認知顛覆讓他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他看向晨蕪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警惕、敵視、驚疑,變成了無與倫比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種近乎本能、源於家族千年訓誡的深深敬畏。

晨蕪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並無多少意外之色。

她合上紫檀木盒的蓋子,那聲輕微的“咔嗒”聲,在死寂的廳堂裡顯得格外清晰。

“看來,林家的小輩,還沒完全忘本。”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聽在林之煥耳中,卻彷彿重若千鈞。

她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小一和小二。

“現在,關於我的‘紙傀’是邪物這件事,你還有甚麼疑問嗎,林道長?”

她的語氣裡聽不出甚麼責備,更像是一種平淡的陳述。

林之煥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這一次不是憤怒,而是無地自容的羞愧和尷尬。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慷慨陳詞、正義凜然,一口一個“邪物”、“禁術”、“剷除邪佞”,甚至還動了手……那些言語和行動,此刻都化作了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晚輩……晚輩……”

他喉嚨發緊,羞愧得幾乎抬不起頭,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手足無措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就想躬身行禮,卻又僵在那裡,不知該如何稱呼,該行怎樣的禮才不算冒犯。

阿玄蹲坐在一旁,看著林之煥這副窘迫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那清脆的少年音裡滿是幸災樂禍

“喲,這會兒知道慫了?剛才不還挺橫嘛,又是符啊又是劍的,早跟你說了,眼神放亮點兒。”

老黃也鬆了口氣,看著林之煥,搖了搖頭,倒是沒再出言斥責,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

“年輕人哦,太浮躁了……”

如願依舊安靜地站在一旁,彷彿周遭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只有那雙過於平靜的眸子,淡淡地掃過林之煥羞愧的臉,又平靜地移開。

晨蕪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甚至翹起了二郎腿,將那枚烏沉沉的令牌在手指間靈活地把玩著,然後隨意地揣進了工裝褲口袋,動作自然得像在收一件日常用品。

做完這些,她才抬眼看著依舊僵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的林之煥,眉毛一挑,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戲謔

“怎麼,林道長?剛才不是還要替天行道,收了我這‘妖女’和‘邪物’嗎?這會兒改行演啞劇了?”

林之煥的臉在紅白之間又切換了幾次,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支離破碎的音節:“玄……玄門客卿令……您……您到底是……”

“我?”晨蕪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吧”聲,她甚至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彷彿剛才發生的驚天動地的事情不過是尋常小事

“我就是一個被你吵得半夜沒法睡覺,還得親自來領回自家兩個傻員工的可憐鋪主。哦,順便一提,”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林之煥,又指了指小一和小二身上殘留的符紙碎片

“你貼符的手法太糙了,邊緣都翹起來了,嚴重影響視覺效果。

就這手藝,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專業搞‘研究’的?”

“我……”

林之煥被這從至高祖訓突然跳到“貼符手藝”的轉折弄得猝不及防,準備好的敬畏說辭和請罪之語全卡在喉嚨裡,臉憋得更紅了。

蹲在博古架上的阿玄頓時樂不可支,笑得在架子上直抖

“就是就是!玄大人我隔著老遠都看見那符紙角兒在風中凌亂地抖啊抖,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小子,你們林家現在教符籙,都不教怎麼糊平整嗎?要不要玄大人我屈尊教教你?保證糊得跟熨斗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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