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鳴澤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錦盒小心放下,開啟盒蓋,裡面是色澤油潤、散發著清甜香氣的桂花定勝糕
“晨小姐,這是我母親親手做的,她說一定要謝謝您,要不是您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語氣誠懇,隨後又補充道
“趙總及其主要責任人的案件已經正式移交檢察機關,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裁決。”
遊戲音效恰到好處地響起一聲清脆的“Victory!”晨蕪這才捨得抬起眼皮,目光先掃過那個厚度可觀的信封,又瞥了眼那碟精緻的糕點,順手將信封塞進搖椅的縫隙裡。
嘿嘿!
掙錢啦
“祠堂的香火供奉是關鍵,一日都斷不得,心誠則靈。”
“您放心!”陳瑾軒立刻鄭重保證
“我們已經制定了詳細的輪值表和應急預案,早晚三炷香是基本,每逢節氣還會增加供奉,絕不會怠慢。”
“喵——!”
一聲慵懶又帶著十足傲嬌的貓叫從頭頂傳來。
只見阿玄不知何時醒了,在貓爬架的星空艙裡伸了個極其誇張的懶腰,然後輕盈地躍下,尾巴豎得像根旗杆,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茶几旁,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個裝糕點的錦盒,碧綠的貓眼斜睨著路鳴澤
“喂,小澤子,本喵的功德碑呢?上次不是說好了,要在祠堂邊上給本喵立個碑,刻上‘鎮邪先鋒,喵界楷模’八個鎏金大字嗎?碑料要用最好的黑曜石!”
“功德碑?”路鳴澤顯然沒聽過這茬,一時間有些懵。
晨蕪已經重新開局了一局遊戲,聞言頭也不抬,漫不經心地接話
“哦,是有這麼回事。不過我後來想了想,‘喵界楷模’有點浮誇,改成‘鎮宅靈貓,胃口驚人’更寫實一些。”
阿玄一聽,瞬間炸毛,全身的黑毛都蓬鬆了一圈,跳上櫃臺抗議
“小蕪蕪!你這是詆譭!赤裸裸的詆譭!本喵在關鍵時刻那可是起到了決定性作用的!
怎麼就只能混個‘胃口驚人’了?不行!至少要刻上‘智勇雙全,功高蓋主’!”
它眼珠一轉,突然湊近路鳴澤,用商量的語氣說
“誒,小澤子,你看這樣行不行,那勞什子功德碑咱不要了,你直接給本喵折算成全年不限量的頂級三文魚刺身套餐兌換券怎麼樣?要挪威空運的那種!”
它這話一出,鋪子裡頓時爆發出了一陣笑聲。
老黃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打翻桌上的算盤
“哎喲我的玄大人,您這功德……貶值速度比咱家店門口那棵老槐樹掉葉子還快呀!”
暮色漸漸渲染了天際,陳瑾軒和路鳴澤起身告辭。
就在他們即將踏出店門時,晨蕪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們。
她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小小的、用普通棉布縫製卻隱隱透著靈光的小錦囊,隨手拋給陳瑾軒。
“這個,拿去埋在祠堂東南角,離地三尺。”
她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防著點兒,免得有些不開眼的東西,想借著香火願力做點小動作。”
陳瑾軒接過錦囊,入手微沉,能感覺到裡面裝著硬物和符紙。
他鄭重地點點頭
“明白,謝謝晨先生。”
華燈初上,鉑宮公寓小區中央,新建的“十二義士祠”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而莊重的光暈,如同一個無聲的守護者。
而在幾條街之外的“一路走好”紙紮鋪裡,卻是另一番熱鬧景象,老黃買回來的燒烤套餐香味四溢,一場關於最後一塊烤雞翅的“人貓大戰”正激烈上演。
阿玄憑藉敏捷的身手,叼著戰利品“嗖”地竄上了房梁,得意地甩著尾巴。
晨蕪舉著筷子,仰頭看著樑上的黑貓,冷冷一笑
“肥貓,敢搶我的雞翅?行,今晚你的星空艙貓窩斷電,自動投食器程式清零,自己啃貓糧去吧!”
夜風輕柔,拂過祠堂簷角的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又與遠處紙紮鋪裡傳來的笑鬧聲、烤肉香氣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共同編織成這雨後人間的安穩與溫暖。
……
午後的一路走好紙紮鋪沉浸在一片慵懶的寧靜中。
十月的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格,在滿是浮塵的空氣裡投下斑駁的光影,帶著幾分蕭瑟的暖意。
晨蕪整個人陷在符紙搖椅裡,像一隻準備過冬的貓,連指尖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懶散。
搖椅發出規律的聲,與角落裡老黃擦拭紙人的窸窣聲交織成一首催眠曲。
阿玄蜷在櫃檯最高的隔板上,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晃,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彷彿在守護這片被時光遺忘的淨土。
巷口由遠及近的汽車引擎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一輛黑色邁巴赫精準地停在鋪子外,車門開啟,路長征利落地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十月的涼風捲起幾片枯葉,在他腳邊打著旋兒。
他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禮盒,腳步卻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這天氣,說冷就冷。
路長征一邊推門而入,一邊搓了搓手。
他將禮盒輕輕放在搖椅旁那張瘸腿小几上,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
小姐,路上看到新到的古巴雪茄,想著您可能會喜歡,就順手帶了一盒,還有這些進口貓罐頭,聽說玄大人最愛這個口味。
晨蕪連眼皮都沒抬,手指仍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正在進行的遊戲發出激烈的音效。
她只是懶洋洋地了一聲,算是回應。
路長征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在小几旁的矮凳上坐下,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平板電腦:其實今天來,是有樁生意想跟您談談。
晨蕪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但遊戲操作一點沒停。
是這樣的,
路長征熟練地解鎖平板,調出一組照片
我幾個老朋友的閨女,最近都出了點怪事,她們買了同一個畫師的畫,掛在家裡沒多久,人就一天天不對勁了。
他滑動螢幕,展示著照片
您看,這是李家千金三個月前的照片,多水靈的姑娘,這是現在,瘦得都快脫相了,還有王總的女兒,張局的侄女......
就在這時,遊戲裡爆發團戰,晨蕪全神貫注操作了一波,拿下後,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眯著眼瞥向平板。
照片上的對比確實觸目驚心,原本明媚動人的少女,如今個個面色枯黃,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醫院查過了?晨蕪漫不經心地問,手上又開了一局新遊戲。
查了,全都查了。
路長征連連搖頭
從協和到301,從神經內科到心理科,甚麼核磁共振、血液檢查做了個遍,結果都是未見明顯器質性病變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
最邪門的是,這些姑娘有時候會無意識地在紙上畫同一個女人的臉,就是那畫裡的美人!筆觸扭曲得嚇人。
晨蕪一邊操作遊戲角色走位,一邊接過平板,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動。
當看到那些所謂的墨美人圖時,她的眼神微微凝滯。
畫中女子個個絕色,或嬌或媚,肌膚細膩得彷彿能感受到溫度。
但在她半開的天眼下,這些畫作正散發著不祥的粉灰色邪氣,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
她輕輕咂嘴,
人瘦得跟風乾臘肉似的,畫倒是滋潤得能掐出水來。
說完又低頭專注遊戲,手指飛快點選技能鍵。
路長征聞言眼睛一亮,立即接話
小姐慧眼,要我說,這可是個掙錢的好機會,那幾個老傢伙為了閨女,多少錢都捨得花,特別是李總,就這麼一個獨生女,都快急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