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蕪的聲音在怨靈的咆哮中依然清晰
“千年來,正是這十二位義士甘願犧牲自我、化身鎮物,才將這口萬人坑的怨氣牢牢鎮壓,他們的棺槨,本身就是最強大的封印的一部分,可惜,被某些蠢貨用混凝土給糊死了。”
她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癱軟如泥的趙總。
說罷,晨蕪眼神一凝,雙手急速結出一個複雜古樸的法印。
她咬破右手中指,沁出的血珠並非滴落,而是懸浮於空,隨著她指尖的划動,凌空描繪起來!
“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
血符成型的剎那,迸發出刺目血光,一分為十三,十二道較小但凝練的血色流光,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射向那十二口嗡鳴震顫的鎮魂棺
而最大的一道,則如同離弦之箭,撕裂濃稠的黑霧,直刺電梯井最深處的黑暗核心!
“你以為我的目標只是撈人?”
晨蕪對著井底那翻騰的怨氣核心輕笑,語氣帶著戲謔與絕對的自信
“你以為我在第一層?抱歉,我早在第五層等著你了。”
十三道血符沒入目標的瞬間,萬人坑最深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這咆哮中充滿了被算計的暴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懼!
怨氣核心猛然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骷髏魔像,揮爪抓向即將解脫的魂靈!
“孽障敢爾!”
晨蕪怒喝,雙手掌心向上託舉,周身無風自動,髮絲飛揚:
“雷公電母,聽吾敕令!五雷猛將,速現真形!驅雷奔雲,誅邪滅精!急急如律令!”
轟隆——!
掌心迸發刺目雷光,一道掌心雷悍然劈碎魔像利爪!
但更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那十二個剛剛被血符之力穩固、淨化了部分汙染的靈魂,並沒有如預期般等待接引,而是齊齊發出一聲解脫般的清嘯,主動化作十二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毅然決然地反向衝入井底最深處的黑暗之中!
金光所過之處,汙穢的怨氣如沸湯潑雪般消融。
十二道金光在井底交織,瞬間化作十二條粗壯無比、銘刻著古老經文的全新金色鎖鏈,如同神龍般,將那團試圖逃竄的、由萬人坑千年怨氣凝聚而成的漆黑核心死死纏住,牢牢鎖在了原地!
“他們……他們自願用最後殘存的靈體力量,永鎮此地?!”
陳瑾軒目睹此景,聲音因震撼而微微顫抖。這不僅需要莫大的勇氣,更是徹底的犧牲。
“不是永鎮,”
晨蕪看著那十二道逐漸與金色鎖鏈融為一體、光芒漸漸黯淡卻無比莊嚴的魂影,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發自內心的敬意
“是徹底的淨化與超度,他們選擇與這汙穢之源同歸於盡,以自身最後的清明,點燃焚盡罪惡的火焰。”
她不再猶豫,雙手合十,口中唸誦起一段古老而晦澀的往生咒文。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超度,而是蘊含著無上慈悲與淨化之力的宏大術法。
隨著她的誦唸,虛空中浮現出無數金色的梵文種子字,如金色細雨般灑落。
梵文觸及之地,萬人坑中那些原本充滿暴戾、痛苦的怨靈,彷彿被無形的慈悲之力安撫,猙獰的面容逐漸平和,嘶吼變成了低泣,最終化作點點純淨的白色光粒,如同逆行的星河,緩緩升騰,消散在天地之間,回歸本源。
而那十二位義士的魂魄,在鎖鏈徹底成型、怨氣核心被死死封鎮的那一刻,對著晨蕪和眾人的方向,顯露出清晰而安詳的面容,齊齊躬身,深深一拜。
那一拜,充滿了感激與解脫。隨後,他們的身影伴隨著鎖鏈散發的金光,漸漸變淡,最終化作十二道溫暖的光流,匯入那往生咒開闢出的光明的通道,消失不見。
隨著最後一點怨氣被淨化,最後一位義士魂靈往生,電梯井內洶湧的黑氣徹底消散,露出了原本冰冷的金屬井壁。
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怨念蕩然無存,大堂裡的溫度開始迅速回升,牆壁上的白霜融化成水珠滴落,不停閃爍的應急燈也恢復了穩定的照明。
萬籟俱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一切都結束了。
晨蕪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務。
她走到依然癱在地上、目瞪口呆彷彿失去靈魂的趙總面前,蹲下身,撿起地上一小塊剛才震落的、如今已感受不到絲毫陰氣的碎石,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說
“趙總,演出圓滿落幕,VIP體驗如何?刺激不?別忘了給我們打個五星好評,尾款、精神損失費、場地清潔費,還有我的加班費,記得準時結清,支援掃碼支付哦。”
阿玄輕盈地跳下她的肩膀,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電梯門口,伸出爪子大膽地拍了拍現在只是普通金屬的電梯門,然後滿意地甩了甩尾巴
“嗯,這下乾淨了,總算聞不到那幫老賴皮的窮酸晦氣味兒了。”
它扭頭看向尚處在巨大震撼中沒能回神的陳瑾軒和路鳴澤,用爪子指了指地面
“喂,兩個傻小子,回魂了!趕緊的,該叫保潔叫保潔,該寫報告寫報告,別愣著了。本喵的夜宵時間寶貴得很!”
陳瑾軒和路鳴澤這才如夢初醒。
路鳴澤看著恢復平靜、氣息已然完全正常的電梯井,又看看一臉輕鬆、甚至有點百無聊賴的晨蕪,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晨小姐,這……這就徹底解決了?那個萬人坑的怨氣……還有那十二位……”
“徹底送走了,連根毛都沒剩下。”
晨蕪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一陣舒爽的脆響,徹底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那十二位義士魂魄得以往生,積累千年的汙穢怨氣也被一併淨化乾淨。
這地方現在乾淨得能直接當新生兒保育室,地基比用了超強固劑還穩當。”
她說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點生理性的淚水
“剩下的諸如安撫住戶、應付媒體、寫各種奇葩報告之類的瑣碎手尾活兒,就是你們有關部門的專業範疇了,我可不管,對了,”
她像是剛想起甚麼重要的事,表情嚴肅地補充道
“記得幫我跟開發商催賬,態度要強硬點,這次可是徹底根治,一勞永逸,技術含量超高,得加錢,至少五倍!少一個子兒,我就讓阿玄天天晚上去他們董事長床頭開個人演唱會。”
說完,她也不等對方回應,便踢踏著步子,走向樓梯口。
阿玄立刻小跑著跟上,然後停下,揚起小腦袋,一臉“還不快抱朕”的傲嬌表情。
晨蕪無奈地彎腰將它撈進懷裡,一人一貓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彷彿剛才那場淨化千年怨氣、超度英靈的重大行動,對她而言,真的只是一場乏善可陳、甚至有點打擾她休息的夜間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