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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兩短一長

2025-12-10 作者:是嗚呼呀

周曉雯無意中看向供桌上的香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只見靈前供奉的三炷香,中間那一炷燃燒的速度快得詭異,此刻已經燒得只剩下一小截焦黑的香根,而左右兩邊的香,卻才緩慢地燒了不到一半!

三柱香,呈現出極其刺眼的“兩短一長”!

“催命香!是催命香啊!”

人群中一位懂行的老人失聲尖叫,聲音充滿了絕望。

“人最怕三長兩短,香最忌兩短一長!這是閻王催命,大凶中的大凶啊!”

人群徹底亂了!恐慌像瘟疫般瞬間蔓延,哭喊聲、驚呼聲、桌椅被撞倒的聲音響成一片。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極致的大凶之兆,一股濃烈到極致、讓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猛地從棺材的每一個縫隙裡爆發出來。

同時,棺材底部的縫隙處,開始汩汩地滲出暗紅色、粘稠如漿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不能抬了!絕對不能抬了!”

王叔當機立斷,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他臉上毫無血色

“這棺被大凶之物纏住了!怨氣沖天,屍身不腐!再強行起棺,要出大事!快撤!所有人都退開!快去請真正有道行的高人來!快去!”

人群徹底失控,爭先恐後地向院子外逃去。就在這極度的混亂和絕望中,站在棺材側前方的周曉雯,因為極度的恐懼和一種莫名的牽引,下意識地朝著棺蓋那道縫隙望了一眼。

這一眼,成了她永恆的夢魘

棺材裡,原本應該靜靜躺著的奶奶秀英,竟然毫無徵兆地,直接挺地坐了起來!

她雙眼圓睜,眼球渾濁不堪,嘴巴張得巨大,下巴脫臼般耷拉著,整張臉扭曲成一個極致驚恐的表情!

“詐屍啦!奶奶詐屍啦!”

周曉雯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後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回憶到此,周曉雯已經渾身被冷汗溼透,衣服緊緊貼在面板上,勾勒出她不斷顫抖的輪廓。

她臉色慘白,嘴唇沒有絲毫血色,眼神空洞,彷彿靈魂都被那三夜的恐怖抽走了,近乎虛脫地靠在椅背上,只有急促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紙紮鋪的院子裡一片死寂。

阿玄停止了舔毛,琥珀色的豎瞳警惕地眯起。

老黃手裡的桃木葫蘆越握越緊,指節發白。

晨蕪安靜地聽完,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敲擊。

她收起平日裡玩世不恭的神情,目光變得專注。

“曉雯,”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甚麼

“你奶奶走之前那段時間,有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任何不尋常的細節都可能很重要。”

周曉雯渙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她努力回憶著

“奶奶那陣子……確實不太對勁,她總說窗外有東西看著她,晚上不敢關燈睡覺。有一天我發現她在翻一本很舊的書,上面畫著些奇怪的符號……”

“甚麼樣的符號?”晨蕪追問。

“像是……彎彎曲曲的線。”

周曉雯突然想起甚麼

“對了!有天半夜我起來,聽見廚房有動靜,我從門縫看見奶奶蹲在角落裡,背對著我,手裡好像抓著甚麼活物……我聽到掙扎的聲音,還有……咀嚼聲。”

老黃倒吸一口涼氣:“活物?是甚麼?”

“太暗了,我看不清。”

周曉雯的聲音在發抖

“但是第二天,廚房地上有血跡和幾根雞毛。我問起來,奶奶卻說她在燉雞湯……”

晨蕪和老黃交換了一個眼神。

“第二天她真的燉了雞湯,”

周曉雯補充道

“可是……那鍋湯的顏色特別深,味道也很怪,她非要我們每個人都喝一口。”

老黃手中的桃木葫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這……這是要借活雞的精氣掩蓋甚麼?”

阿玄渾身的毛瞬間炸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

晨蕪緩緩站起身,眼神變得凝重

“看來事情比我想的還要複雜,你奶奶可能不是在死後被纏上的,而是在生前就被甚麼東西盯上了。”

她的目光望向周家村的方向:“這事,我們得親自去查個明白。”

破舊的麵包車喘著粗氣,終於在周家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停穩。

車輪捲起的塵土在暗紅色的夕陽餘暉中翻滾、沉降,像是給這本該寧靜的黃昏蒙上了一層不祥的紗幔。

車門被拉開時發出的“嘩啦”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周曉雯第一個跳下車,連日奔波的疲憊和心頭的焦慮讓她臉色蒼白,但救父心切的急切壓倒了一切。

她迅速轉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攙扶車內的老人,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爺爺,到了,您慢點兒。”

老黃借力下了車。

他目光掃過眼前這座村莊,眉頭卻越皺越緊。

太靜了,靜得反常。

雞鳴犬吠、孩童嬉鬧、婦人炊煙……

這些鄉村傍晚固有的生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固般的死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類似動物巢穴的腥臊氣,夾雜著一股鑽進骨頭縫裡的陰寒。

“這地方……”

老黃喃喃自語,他紮了半輩子紙人紙馬,送走過不少亡魂,對白事上的氣氛自有種直覺

“靜得邪性,心裡頭直發毛。”

這時,晨蕪輕盈地躍下面包車。

她的動作與周遭的凝重形成微妙對比,一雙沉靜的眼眸迅速而細緻地掃過村口的每一處細節:斑駁的土牆、老槐樹虯結的樹幹、地上凌亂模糊的痕跡。

“阿玄,品出來了嗎?這‘迎賓禮炮’的味兒可真是……層次豐富。腥中帶臊,臊裡透腐,陰寒刺鼻,比我們昨天在縣城夜市挑戰的那碗‘絕世臭豆腐’可要霸道多了。”

那隻名為阿玄的黑貓,一身銀黑色的毛髮在夕陽最後的餘暉下流淌著緞子般的光澤。

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哼,少拿那種人間美味跟這汙穢之氣相提並論。我那最多是風味獨特,這兒……”

它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動,碧綠如深潭的瞳孔掃過歪脖子老槐樹和死寂的村舍

“……是有甚麼不乾淨的東西在這兒築了巢,而且時日不短,把地氣都染髒了,令人作嘔。”

話音未落,一個踉蹌的身影猛地從村口一堵破敗的土牆後衝出,幾乎摔倒在眾人面前。

來人是周建國,他比電話裡描述的還要憔悴不堪,眼窩深陷如窟窿,嘴唇乾裂泛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下無法控制的顫抖。

他看到女兒周曉雯,絕望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光,聲音嘶啞破碎

“曉雯!你……你可回來了!這幾位是……?”

他的目光驚疑不定地在氣質獨特的晨蕪和麵容陌生卻有種莫名熟悉感的黃守仁身上來回移動。

幾十年的分離,早已將生父的容貌從他記憶中徹底抹去。

周曉雯心酸不已,趕緊上前扶住虛弱的父親,快速解釋道

“爸,這是我請來幫忙的晨蕪姐姐,這位是……是爺爺!我的親爺爺,黃守仁!”

“爺爺”二字像一道驚雷劈中了周建國。他渾身劇震,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黃守仁的臉。

母親生前珍藏的那張模糊照片、夜深人靜時對生父模樣的零星想象,與眼前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瞬間重疊。

巨大的震驚讓他一時失語,嘴唇哆嗦著,四十多年的隔閡與眼前村子的恐怖危機交織在一起,讓他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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