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順著阿飛的脊椎爬升。
他猛地縮回手,彷彿那面佈滿邪異劃痕的牆壁會咬人似的。
“這地方太邪門了,這面牆看得我渾身發毛,我們……我們別待在這房間了,出去看看!”
不安像冰冷的潮水般在四人心中蔓延。
他們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重新回到了幽暗的走廊上。
走廊依舊死寂,彷彿亙古不變。他們沿著來路往回走了一段,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
然而,恐懼並未消散,反而因為剛才的發現而更加濃郁。
就在這時,他們在一扇半開著門的病房前停下腳步。
門上掛著一個歪斜的、漆皮剝落的牌子,在手電光下,數字“304”依稀可辨。
“家……家人們,”
阿飛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新的遲疑
“這房間好像沒鎖,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說不定……說不定能找到點線索?”
他既想用新的探索沖淡對那面邪異牆壁的記憶,又對前方未知的黑暗充滿了本能的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汲取勇氣,伸手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彷彿沉重無比的病房木門。
手電筒的光柱顫巍巍地探入黑暗。
病房不大,格局與之前那間類似,裡面擺著兩張鏽跡斑斑的鐵架病床,床上的被褥早已腐爛成絮狀物,散發出一股濃重的黴味。
牆角還有一張木質腐朽的小桌子和一個掉了漆的櫃子。
看起來似乎比外面走廊更加破敗,但也……更為“乾淨”——指沒有那些令人不安的詭異劃痕。
“好像……沒甚麼特別的……”
婷婷探頭看了看,對比剛才那面牆,這裡反而讓她稍微鬆了口氣,但抓著阿飛胳膊的手並沒有鬆開。
小王舉著鏡頭,謹慎地對準房間內部緩慢掃視。
“飛哥,這屋裡好冷啊。”
小雅搓著胳膊,牙齒都在打顫。
“是有點陰冷,比走廊還冷。”阿飛也感覺到了,一股粘稠的、彷彿能滲透骨髓的寒意正從房間深處瀰漫開來。
然而,當鏡頭掃過牆角那面落滿厚厚灰塵、鏡面模糊不清的老舊穿衣鏡時,所有透過螢幕觀看的人的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彈幕瞬間炸開:
“臥槽!鏡子裡!他們身後!”
“有個模糊的影子!不是他們四個!”
“剛才牆上的影子就不對,這肯定多了一個!”
“彈幕護體!彈幕護體!!”
就在這時,一向最為鎮定、專注於技術的小王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呼,手中的攝像機猛地一顫,畫面隨之劇烈晃動!
“不對!阿飛!婷婷!看鏡子!看鏡子裡!”
小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甚至蓋過了彈幕的喧囂。
三人被這聲驚呼嚇得一哆嗦,幾乎同時下意識地轉頭,將手電光齊齊投向那面落滿灰塵的鏡子。
鏡面上,積滿了厚厚的、如同絨毯般的灰塵,使得影像十分模糊扭曲,彷彿蒙上了一層毛玻璃。
但就在三道光柱匯聚的瞬間,他們驚恐地發現,在灰塵覆蓋的鏡面反射中,除了他們四人驚慌失措的臉和身影之外,在靠近房門、光線昏暗的邊緣位置,赫然還映照著一個低垂著頭、身形模糊、穿著某種深色衣服的……第五個人影!
“咕嚕……”
阿飛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那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異常響亮。
他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頭皮陣陣發麻。
“身……身後!看身後!”
婷婷嚇得聲音變調,緊緊抱住阿飛的手臂,幾乎將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了他身上。
四個人幾乎同時猛地回頭,用手電瘋狂掃射鏡子裡顯示有異常影子的對應區域,門口附近空空如也,只有斑駁的牆壁和空氣。
直播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爆炸
“我草草草!鏡子!鏡子裡那是甚麼東西?!”
“真他媽多了一個人影!但他們身後沒有!”
“是鏡子裡本來就有的影象?像那種老照片?”
“是鬼!絕對是鬼!只有鏡子裡能看見!”
“跑啊!快他媽跑啊!別拍了!”
“我的天我汗毛全立起來了!”
“別……別慌!都別自己嚇自己!”
阿飛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腎上腺素飆升,讓他在極度的恐懼中生出一種荒謬的勇氣,或者說是不願面對現實的掙扎。
“可能是……可能是灰塵形成的陰影圖案?或者……是之前來的探險隊惡作劇,用特殊塗料在鏡子上畫了個人影?現在有種甚麼……全息投影膜是不是也能做到?”
他的辯解在當前的氛圍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撞著膽子,一邊死死盯著鏡中那個模糊的第五人影,一邊緩緩上前,伸手用力擦拭掉鏡面上的一部分灰塵
“擦掉灰看看!如果是畫上去的或者膜,肯定能看清楚!”
他的手指拂過冰冷粗糙的鏡面,灰塵簌簌落下。
就在被擦淨的那一小塊區域變得清晰的剎那
鏡中,那個原本低著頭的、模糊的“第五人”,猛地抬起了頭!
遮住臉的長髮向兩邊滑落,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啊啊啊啊啊——!”
這一次,尖叫的不止是直播間的觀眾,小雅和婷婷也同時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更恐怖的是,鏡子裡女鬼直嘴巴直接裂到了耳根,裂縫裡是密密麻麻、森白尖銳的牙齒。
它對著鏡子外驚恐萬狀的四人,露出了一個詭異到極點的“笑容”。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隻蒼白浮腫、指甲尖長烏黑的手,竟然猛地從尚未完全擦淨灰塵的鏡面裡穿透而出,如同衝破水面般帶著一股陰寒的氣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了正在擦鏡子的阿飛的手腕!
“啊!!”
阿飛發出淒厲的慘叫,那隻手冰冷刺骨,力道大得驚人,如同鐵鉗般箍緊了他的手腕,指甲深深掐入他的皮肉,瞬間劃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
“放開我!鬼!有鬼啊!”
阿飛拼命掙扎,另一隻手去掰那隻鬼手,卻感覺像是在掰一塊冰冷的鋼鐵。
“鏡子!鏡子!鬼手!”
“啊啊啊啊啊啊!從鏡子裡伸出來了!”
“快救飛哥!快跑啊!”
“這不是劇本!這絕對不是劇本!”
直播間的人氣在這一刻瘋狂飆升,各種禮物和恐懼的吶喊刷滿了螢幕。
“啊——!!!!!”婷婷和小雅的尖叫幾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小王嚇得差點扔掉攝像機,但還是本能地將鏡頭對準這駭人的一幕。
“幫忙!快幫忙啊!”阿飛一邊慘叫一邊向隊友求救。
小王和驚呆的婷婷反應過來,撿起一旁掉落的木棍砸向鬼手
“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和阿飛更淒厲的慘叫,鬼手倏地縮回了鏡子裡,消失不見,只在鏡面上留下一片鮮紅的血手印和幾道新鮮的裂痕。
阿飛踉蹌著後退,摔倒在地,手腕上鮮血淋漓,傷口深可見骨,劇痛和恐懼讓他幾乎昏厥。
“走!快走!離開這兒!”
阿飛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巨大的恐懼,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
小王和婷婷架起幾乎癱軟的小雅和受傷的阿飛,連滾爬爬、驚慌失措地衝出了304病房,重重地摔上了房門,彷彿要將那恐怖徹底關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