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蕪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這還差不多，好歹有個保障，那甚麼時候正式上工？”
“明天晚上六點，鬼屋開場就開始！”
如願開心地說，眼睛亮晶晶的，
“老闆還說了，要是效果特別好，遊客反響熱烈，以後可以考慮給它們設計個背景故事，說不定還能漲到三十五一天呢！”
聽到“漲價”的可能，晨蕪的情緒明顯好轉了一些。
這時，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湊近如願，臉上帶著一點好奇和躍躍欲試
“哎，如意，你說……你第一次帶著它們‘上崗’，我能不能跟著去看看？”
她指了指自己，半開玩笑地說
“就當是家長參觀日？我也去見識見識現在的新鮮玩意兒，順便……你覺得我這形象，往那兒一站，是不是也挺能烘托氣氛的？”
阿玄立刻甩著尾巴，嫌棄地打斷她
“你去幹嘛？礙手礙腳的，就你這咋咋呼呼的性子，別到時候沒幫上忙，反而把遊客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砸了如願和紙人的招牌。”
“我保證不搗亂！”
晨蕪豎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誠懇
“我就是不放心嘛，想去看看如願工作環境怎麼樣，再說了，”
她摸了摸自己因為熬夜略顯蒼白的臉，又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你看我這臉色，這打扮，混在鬼屋的陰影裡，說不定比某些粗製濫造的假鬼還像那麼回事兒呢，絕對不會穿幫！”
老黃在一旁聽著，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忍不住勸道
“小姐，那地方聽說陰氣重，燈光也暗，您還是……”
“陰氣重正好啊！”
晨蕪反而更來勁了，眼睛發亮
“我這體質，偶爾吸點陰氣說不定還能中和一下呢！
我都想好了，我可以穿那件深色的舊衣服，頭髮稍微弄亂點，就躲在角落裡暗中觀察，絕對不影響他們工作！”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這個“潛伏”計劃天衣無縫。
“打住打住！”
阿玄抬起爪子，做了個“停止”的手勢，一臉無奈
“你是去觀摩的，不是去應聘群演的，人家老闆可沒預算多請一個‘編外女鬼’。你老老實實當個透明人就好。”
如願倒是很開心，拍手道：“蕪姐姐你來嘛！我可以跟老闆說你是我的……我的技術指導！或者遠房表姐！來探班的！”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晨蕪一擊掌，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已經開始盤算
“我得去找件既低調又能融入環境的‘工作服’……”
阿玄看著已經開始翻箱倒櫃的晨蕪，無奈地嘆了口氣，幽幽地說
“記得身上帶點真紙錢，萬一你演技爆發真把哪個膽小的遊客嚇出個好歹，咱們好歹能現場賠付，顯得咱們專業又負責任。”
院子裡，小一和小二依然安靜地立在角落，畫上去的腮紅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豔
暮色漸沉，遊樂場裡鬼屋門口的霓虹招牌閃爍不定，漏出幾聲壓抑的嗚咽音效。
如願帶著晨蕪左飄右飄的，敲響了辦公室木門。
“周老闆，我們來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
晨蕪側著身子，有些費力地一手夾著一個等身高的紙人，擠進了燈火通明的辦公室。
與門外陰森的氛圍截然不同，室內白熾燈明亮，卻瞬間被這兩個闖入的“存在”染上了異樣氣息。
小一和小二就這麼突兀地立在辦公室中央，慘白的宣紙肌膚在冷光下泛著死寂的光澤，兩頰那抹過於鮮豔的腮紅紅得刺眼，精心描繪的眉眼低垂，卻又彷彿在暗中窺視。
它們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紙衣紋路細膩，邊緣在空調微風下極其輕微地顫動。
“嚯喲！”
正伏案寫畫甚麼的周吳聞聲抬頭，毫無防備地撞入這詭異的寂靜裡，驚得手一抖，筆滾落在地。
他猛地向後一靠，老闆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這有點一嚇人的哈！”
他撫著胸口，心有餘悸，這兩個紙人看著太他媽的詭異了。
驚魂稍定，周吳的視線越過紙人，落在晨蕪身上。
這姑娘臉色是缺乏血色的蒼白，穿著件衛衣，安靜地站在那兒，眼神裡卻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乍一看，竟與她帶來的紙人有著某種微妙的神似。
“這位是？”
“周老闆，這是我姐姐，晨蕪。”
如願連忙上前一步，笑著介紹
“這兩個紙人就是她親手扎的，從骨架到彩繪，一點一滴都是她做的，很厲害喲！”
“年紀輕輕的，手藝不錯啊！”
周吳上下打量著晨蕪，由衷地豎了個大拇指，心裡卻嘀咕
這得是多大的膽子，多靜的性子，才能耐著寂寞做出這麼…這麼活靈活現又透著不詳的東西。
“過獎了哈，基本操作基本操作，”
晨蕪彎了彎嘴角，隨即想起甚麼，臉上帶上點獻寶似的得意，往前湊了湊
“不過周老闆，我給你說，我這兩個寶貝可不簡單，裡面有點小機關，算是…嗯…半自動？阿玄說叫甚麼…哦對，機器人感應！”
她顯然沒記住阿玄臨時灌輸的術語，說得有些磕絆。
“怎麼說？？”
周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身體不自覺地前傾，眼鏡片後的小眼睛睜大了些。
晨蕪調整了一下夾著小一的姿勢，空出一隻手，口中說道
“來，小一，給周老闆打個招呼，舉手！”
“唰——！”
小一那條空閒的、垂落的右臂毫無徵兆地、筆直地向上抬起！
動作快得帶起一股微弱的風聲，關節處發出極輕微的“咔”的一聲紙響。
手指從周吳鼻尖前幾厘米處掠過，指尖幾乎擦著他的眼鏡框邊緣！
“臥槽！！”
周吳完全是條件反射，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往後面彈去，狼狽不堪地向後猛退，腿彎撞在椅腿上，一陣痠麻，差點直接跪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扶住差點滑落的眼鏡，心臟“咚咚咚”擂鼓般狂跳，幾乎要衝破喉嚨。
“嚇、嚇我一大跳！”他喘著粗氣，臉都白了，指著那已經定格在舉手姿勢的小一，手指微微發顫
“它…它它它…能自己動啊？！”
晨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正要繼續展示，卻被阿玄悄悄扯了扯褲腳。
她這才想起阿玄交代的“要矜持”，趕緊收斂了神色，故作深沉地說
“一點小機關而已，周老闆覺得怎麼樣？比靜態道具強吧？”
周吳驚魂未定地推了推眼鏡，湊近仔細打量小一。
紙人那對描畫精緻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真在凝視他，讓他後背發涼。
“強……”他一點都不猶豫
“這兩個紙人價格給你另算吧？”
周吳迫不及待的想把這個紙人買下來
他能想象遊客看到後撕心裂肺的叫聲有多慘烈了
“那是自然！”
晨蕪立刻接話，“周老闆真識貨啊，不過靜態有靜態的價，動態有動態的價，您看這兩個紙人，不僅能舉手，還能慢慢轉頭，配合燈光效果，保準把遊客嚇出尖叫聲！”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小二突然“咔咔”地轉動脖頸，面向周老闆，畫上去的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個詭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