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願看見他們進來，立刻高興地揮手，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十足的興奮
“晨蕪！阿玄！！你們回來得正好！快看我買了甚麼好吃的！今天我請客！剛剛喊小黃，他非得客氣”
她臉上洋溢著一種“快誇我”的期待神情。
晨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產生幻覺。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石桌前，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伸手就抓起一塊還冒著絲絲熱氣的炸雞塊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唔……味道還行，不過你哪來的錢買這些好吃的？你這趟出門……是撿著哪個倒黴蛋的錢袋子了？”
如願笑嘻嘻地正要回答，晨蕪卻突然動作一頓，像是猛地想起了甚麼重要事情。
她扭過頭，看向已經輕盈跳上石凳、正用鼻子小心嗅著那盒看起來還算正常的薯條的阿玄，語氣帶著點求證的意思
“誒，阿玄，你之前是不是跟我說過來著？把那個……嗯，古墓裡那些瓶瓶罐罐、老首飾啥的，拿出來賣掉，這行為，按現在陽間的規矩，叫啥來著？我這一覺睡得有點久，新詞兒記不清了。”
阿玄抬起頭，那雙如同熔融黃金般的豎瞳瞥了晨蕪一眼，帶著一種“你果然睡糊塗了”的明顯嫌棄，懶洋洋地開口
“你這記性，真是沒救了，那叫‘倒賣文物’，是重罪，犯法的。被抓住了，警察叔叔會請你進去吃牢飯的，可不是開玩笑的。”
它頓了頓，似乎是為了加強說服力，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而且，就算按咱們以前的規矩，私自倒騰冥器，擾亂陰陽秩序，底下那些穿黑無常制服的老爺們也不會輕饒，罪名不小。”
“咳咳咳！”
晨蕪像是被這句話嗆到了，趕緊把嘴裡還沒嚥下去的雞肉吐到一旁的垃圾簍裡，手裡剩下的半塊雞塊也像碰到烙鐵一樣趕緊扔回盒子中，還下意識地在自己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衛衣上使勁擦了擦手，臉上做出誇張的懊悔表情
“罪過罪過！差點就成銷贓共犯了！老黃！老黃你可得給我作證啊，我剛才可甚麼都沒嚥下去！一口都沒吃！”
她猛地扭過頭，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如願
“快！老實交代！是不是真把你那‘老家’那些壓箱底的寶貝，偷摸倒騰出去換錢啦？坦白從寬！”
老黃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搓著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憂心忡忡地接話，聲音都帶著顫“小姐，小姐您別急，我就是為這個擔心啊！這錢……這錢來得太突然了，我心裡直打鼓，我怕她年紀小不懂事，萬一真的動了甚麼不該動的心思，或者……或者拿了甚麼不該拿的東西……”
如願被他們這一連串的反應氣得直跺腳，打斷了老黃的話，臉蛋漲得通紅（雖然鬼魂臉紅不太明顯，但那股氣憤的情緒是實實在在的）
“怎麼可能！你們……你們把我想成甚麼鬼了！我墓裡那些，可都是我活著的時候，辛辛苦苦、一件一件收集來的寶貝！
是我的念想！就為了換這點吃食？我又不傻！那些可是我壓箱底的珍藏，誰都不能動！”
她護食般強調著，彷彿真有人要去搶她的陪葬品似的。
晨蕪將信將疑地又拿起一塊披薩，放在鼻子前仔細嗅了嗅，披薩的芝士香氣鑽入鼻腔
“真沒賣？發誓？那你這錢……來得也太快了點吧？天上掉餡餅也沒這麼準的。”
“當然沒有！我對天發誓！”
如願挺起她那沒甚麼重量的胸膛，語氣斬釘截鐵
“這真是我打工掙來的！正正經經的勞動所得！乾乾淨淨的血汗錢！一天 120呢！”
她特意強調了“血汗錢”三個字，雖然鬼大概流不出汗。
就在這時，阿玄幽幽地開口了，金色的瞳孔閃爍著懷疑的光芒，它慢條斯理地用爪子撥弄著一根薯條，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打工？日結？還一百二？如意，你該不會是……學了甚麼新技能，比如，去搶銀行了吧？”
它抬起眼皮，看向如願，慢悠悠地補充道，每個字都像小石子一樣砸下來
“搶銀行可是比倒賣文物更嚴重的重罪，要坐很久很久的牢的哦，說不定直接……嗯，你懂的。”
它沒說完，但威脅意味十足。
晨蕪一聽“搶銀行”三個字，像是被針紮了屁股，立刻把剛拿到手還沒來得及咬的披薩片丟回盒子裡，對著老黃大聲宣告
“這個更狠！老黃你聽見沒？重大嫌疑！我宣告，我堅決跟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劃清界限！你看好了啊，我這回可是連碰都沒碰！堅決不碰！”
“從實招來！這錢到底怎麼回事？說不清楚，我這吃得都不踏實！”
如願被他們這一唱一和、連珠炮似的質疑氣得臉蛋鼓成了包子，胸脯劇烈起伏（如果鬼魂有呼吸的話），大聲辯解，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不滿
“你們……你們合起夥來欺負鬼！把我想成甚麼了！我怎麼可能去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這真的是我找到的正經工作掙來的！乾乾淨淨！”
她指著桌上那些還冒著微弱熱氣的食物，努力證明自己的清白：“你們看！這些，這些沒被我陰氣碰過的，都還好好的呢！我用今天剛掙到的一百二十塊錢買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一百二？還日結？”
晨蕪的注意力果然又被食物吸引了回去，尤其是那串看起來香噴噴的烤腸。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拿起一塊披薩，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眼睛卻滴溜溜地轉著，在如願和食物之間來回掃視
“甚麼工作這麼爽快？錢多事少離家近？難不成……是去給財神爺看大門了？？”
如願見氣氛似乎有所緩和，立刻來了精神，把剛才的委屈拋到腦後，興奮地比劃起來，臉上重現光彩
“可比看大門有意思多啦！就是我在外面溜達的時候一個看起來挺和善的大叔僱我的，他說有一份工作特別符合我的氣質，而且工作特別簡單！
就是在……在一個佈置得黑漆漆、陰森森的房間裡，有一個特別漂亮的棺材！”她雙手抱胸滿臉驕傲
“我的工作就是躺在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等有客人走過來，探頭探腦的時候，我就按照大叔教我的，‘刷’地一下坐起來，最好再發出點聲音，把他們嚇得尖叫逃跑就行啦！
大叔還誇我呢，說我特別有天賦，第一次試工就嚇哭了好幾個膽小的遊客，效果特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