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聲斷喝,他指尖驟然迸發出一道灼目的金光,那光芒凝實如箭,後發先至,精準地轟擊在那揮落的步足關節處!
“嗤——嗷!!”
金光與怪物肢體接觸的瞬間,竟發出烙鐵燙肉般的刺耳聲響。那步足猛地一偏,帶著淒厲的痛嚎狠狠砸在小趙身旁半尺的地面上,碎石飛濺!
張道長保持著劍指前點的姿勢,道袍無風自動。
他臉色微微發白,身形微微晃動,但目光死死鎖定著受傷的怪物,指尖殘留的金光仍在隱隱閃爍。
其他的怪物見狀,連連撤退,暫時安全。
“張道長……”
孟迪連忙飛撲過去,在張道長身形搖晃的瞬間穩穩接住了他脫力的身體。
“沒事吧?老張!”
孟迪急切地問道,手臂有力地支撐著對方。
張道長靠在他肩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然清明。
“沒事,只是...方才那一下耗盡了氣力。”
他微微搖頭,聲音比平時虛弱許多
“讓我調息片刻...。”
孟迪立即會意,小心地攙扶著張道長退到相對安全的石壁凹陷處,讓他靠坐著。
他迅速掃視了一眼張道長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心知剛才那一擊確實耗盡了他的元氣。
“你安心調息。”
孟迪沉聲道,順手將水壺塞進張道長手中
“老王,你負責警戒這個方向!小趙,注意頂上那玩意會不會再冒頭!”
“明白!”
老王立即移動位置,霰彈槍警惕地指向張道長所在的方位,形成一道保護屏障。
小趙也強壓下心中的後怕,手槍牢牢對準上方,啞聲道:“頭兒放心,它再敢下來,我一定打爆它的眼睛!”
嘀嗒!
一聲異常清脆的水滴墜落聲,就在孟迪和小趙頭頂正上方響起!近得彷彿就滴在頭盔上!
“哎喲臥槽!”
小趙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渾身一哆嗦,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往後一跳,後背結結實實撞在了身後老王寬厚的身板上。
“操!”
老王被撞得一個趔趄,扶住小趙的手下意識用了力,沒好氣地低吼
“一驚一乍!就他媽一滴水!看你那點膽子!早說了你這毛頭小子不該下來,淨添亂!”
“誰、誰添亂了!”
小趙被嗆得臉上發熱,又驚又惱,後頸被那“水滴”蹭過的地方又冰又膩,像被鼻涕蟲爬過,噁心得他渾身難受。
他煩躁地抬手就往脖子後面抹,“這鬼地方的滲水,又冰又粘,膩歪死人了,跟……”
他一邊嘟囔,一邊嫌惡地甩著手,注意力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噁心觸感和老王的責罵給攪亂了。
就在小趙的手剛離開後頸,心神因為這股不適和煩躁而出現一絲鬆懈
“頭頂!有東西!!”
秦師傅淒厲到幾乎破音的警告如同炸雷般在隊伍最後方猛地響起!
幾乎同時,他腰間那尋龍尺發出尖銳到刺耳、彷彿瀕臨碎裂的瘋狂尖嘯!
老王反應極快,手中的強光手電光柱幾乎是本能地、以最快的速度猛地向上方剛才那“嘀嗒”聲來源的岩石陰影處死死聚焦!
光柱刺破黑暗的剎那,一道暗紅發紫、裹挾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腥風的長影,如同黑暗中蓄勢已久的毒蛇發起的致命一擊,毫無聲息卻快得只留下一抹殘影,從那片被光線驟然照亮的、溼漉漉並佈滿粘液的岩石縫隙中電射而出!
直撲下方毫無防備、脖頸完全暴露的小趙!
“小趙!!”
孟迪的嘶吼與他的身體反應完全同步!
在秦師傅示警的聲音尚未完全落下的瞬間,他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純粹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戰鬥本能驅使!
他強忍著左肩撕裂般的劇痛,左手如同出膛的炮彈,爆發出全身殘餘的力氣,狠狠地將身邊還在愣神的小趙朝側面、那佈滿冰冷溼苔和粘液的堅硬石壁猛推出去!
那力道之大,幾乎是把小趙整個人“扔”了出去!
“啊!”
小趙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完全失控地朝著石壁狠狠撞去!
啪嘰!
一聲粘稠、沉悶到讓人頭皮瞬間發麻、彷彿連骨髓都要凍結的異響!
一條佈滿惡臭粘稠涎液、末端帶著詭異吸盤狀肉瘤的舌頭,沒能捲住小趙的後頸,卻狠狠地抽打、並牢牢粘附在了小趙揹著的戰術揹包側面!
暗褐色、散發著濃烈腐臭的粘稠液體瞬間糊滿了結實的尼龍布料!
一股冰冷、巨大到完全無法想象的恐怖拖拽力量猛地傳來!
即使小趙的身體已經被推得撞向石壁,這股力量依舊蠻橫地拽著他和沉重的揹包,要將他凌空提起!
“呃啊——!!”
小趙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死死扯著他的揹包帶,整個人雙腳瞬間離地懸空!
極致的恐懼讓他發出了變調扭曲的尖叫,雙手在空中絕望地胡亂抓撓!
“孟隊!老王!救……救我!!”
“我操你祖宗!!!”
老王眼珠子瞬間佈滿了血絲,驚駭被更狂暴的怒火徹底點燃!
他想也沒想就丟開了礙事的手電,光柱歪斜著滾落在地,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激怒的史前巨獸,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猛撲上前!
兩隻粗壯如鐵鉗的手臂狠狠環抱箍住了小趙的腰腹,雙腳如同打樁般死死釘在溼滑不堪的地面上,鞋底與苔蘚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給老子——下來!!!”
他脖頸上青筋虯結賁張,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與那股來自頭頂的恐怖力量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角力!
小趙的身體被兩股巨力拉扯,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受壓聲!
“斬!!”
孟迪目眥欲裂,顧不上左肩鑽心的疼痛和麻痺,右手中的桃木短劍早已爆發出刺目、近乎燃燒般的赤紅光芒!
他看準那根因雙方角力而繃得筆直、如同吸盤般死死粘附著揹包的暗紅長舌中部,沒有絲毫猶豫,帶著斬破一切邪祟的決心和桃木劍上沸騰的破邪紅光,用盡全身力氣,如同劈開山嶽般狠狠斬落!
嗤啦——!!滋啦啦啦啦!!!
難以形容的恐怖聲響猛地炸開!
如同燒紅的烙鐵被狠狠按進了腐爛多時、油脂豐富的肉塊之中!
刺耳至極的灼燒與撕裂聲,伴隨著一股濃烈到足以將人瞬間燻暈過去、直衝天靈蓋的焦臭皮肉味,在狹窄的通道內轟然爆發!
大量嗆人、帶著硫磺刺激性氣味的濃密白煙瘋狂騰起!
“嗷吼——!!!!”
一聲痛苦、暴怒、扭曲到完全非人、彷彿來自九幽煉獄最底層的淒厲尖嘯,猛地從通道頂部的黑暗中炸裂開來!
那聲音尖銳得彷彿能撕裂靈魂,充滿了極致到化為實質的怨毒和狂怒,如同無形的衝擊波,震得整個地道都在嗡嗡作響,頭頂的碎石和泥灰簌簌落下!
粘在揹包上的長舌如同被滾油潑中,亦或是被燒紅的鐵條燙傷,劇烈地、瘋狂地抽搐痙攣!那股恐怖的拖拽力量驟然消失!
正全力對抗的老王和小趙瞬間失去平衡,如同被砍斷了繩索的沉重沙袋,兩人驚呼著,重重地砸在溼滑冰冷的石階上,翻滾著撞在一起,發出痛苦的悶哼。
小趙的揹包側面被撕開一道猙獰的、足有半尺長的大口子,邊緣的尼龍布料正“滋滋”地冒著刺鼻的白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焦黑、捲曲,裡面的備用彈夾和急救包都露了出來,沾滿了噁心的粘液。
小趙直接趴在了冰冷刺骨的地面上,劇烈地咳嗽、乾嘔,膽汁都快要吐出來,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最後一片葉子,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
孟迪也被那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整條右臂劇痛欲裂,像是骨頭都要被震碎,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踉蹌著連退四五步,後背“砰”地一聲重重撞在溼冷粗糙的石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喉頭一甜,一股腥氣湧上,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