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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那就這樣算了嗎

2025-12-10 作者:是嗚呼呀

“畜生!豬狗不如的畜生!他們還是人嗎?!怎麼能……”

他嘶啞低吼,聲音破碎,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此刻他只想找那三個禽獸拼命!

她看了看地上那團愈發黯淡、幾乎要消散,卻仍因強烈的不甘與怨恨而微微扭曲搏動的黑影

“有這閒工夫,不如想想怎麼送他最後一程,再磨蹭會兒,這點執念散了,可就真啥也不剩了。”

那冰冷的絕望、被至親拒之門外的錐心刺痛、活活凍死的滔天怨氣,深深扎入周想的感知,讓他感同身受。

劉大爺殘念中最強烈的執念,並非單純的死亡,而是那份至死不解的困惑與不甘

為甚麼?

為甚麼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會如此狠心?

那晚的敲門聲真的沒能喚醒一絲憐憫嗎?

這股冤屈和憤懣,幾乎凝成了實質,像黑色的荊棘纏繞著那即將消散的靈魂,讓它無法安息。

周想如夢初醒,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晨蕪

“大師!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您!讓劉大爺……讓他安安心心地走!不能……不能讓他就這麼沒了!”

聲音再次哽咽

“他苦了一輩子……臨走還帶著這麼大的冤屈和冰涼,這讓他怎麼瞑目啊? 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晨蕪瞥了眼地上那團凝聚著悲涼與不甘的黑影,又瞅瞅激動的周想,撇撇嘴

“麻煩。”

但她還是從那個彷彿無所不裝的口袋裡摸索起來,嘴裡嘟囔著

“算你運氣好,碰上我心軟……再加三頓火鍋,變態辣。”

“好!好!多少頓都行!”

周想忙不迭點頭。

只見她掏出一小截顏色深暗的線香,香氣清淡,卻有奇異的寧神之效。

她指尖在香頭輕輕一捻,香頭便無火自燃,升起一縷極細極淡、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那菸絲如有生命,嫋嫋婷婷,精準飄向地上那團被怨念糾纏、即將消散的黑影,如溫柔觸手般輕輕纏繞、包裹。

原本劇烈波動、充滿痛苦不甘的黑影,在這奇異香菸的環繞下,漸漸平息,那尖銳的悲涼氣息緩緩緩和,但那份深重的委屈依然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劉大爺……”

周想走過去,帶著哭腔卻努力保持平靜

“您……您放心走……您種的柿子樹,我會幫您看著……每年結了果,我都給您供上最大的……您的那隻貓,在我家好著呢,胖了好幾斤,我天天給它吃好的……”

他絮絮叨叨,彷彿要交代清老人所有牽掛

“那三個……那三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老天爺看著呢,他們會遭報應的!

您別帶著這股恨走了,太沉了…… 下輩子……下輩子您投個好胎,享享清福……”

隨著他的話語和線香的安撫,黑影越來越淡,最後那濃得化不開的怨懟與委屈,彷彿被一點點撫平、化開。

它微微波動,化作一個模糊卻安詳的點頭姿態,繼而徹底變為點點微光,如螢火蟲般在空中盤旋片刻,溫柔消散於空氣中。

彷彿從未存在過。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極淡寧神香氣,證明著方才的一切。線香也恰好燃盡。

紙紮鋪陷入沉寂。

周想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心裡空了一大塊,卻又奇異地感到一絲慰藉。

人死如燈滅,可至少,劉大爺最終未帶怨恨與冰冷離開。

“行了,別擺這副哭喪臉了。”

晨蕪打斷他的傷感,拍拍手像是撣掉灰塵

“塵歸塵,土歸土,他走得安詳,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大師,劉老頭那三個兒子呢?會有報應嗎?”

周想抬頭,眼中混合希冀與未散的憤恨。

他剛剛親身感受過那份徹骨的冤屈,根本無法接受惡人逍遙法外的結果。

“下了地獄會有,現在嘛……”

晨蕪拉長語調,閉眼掐指推算。

周想急切追問:“大師,怎麼樣?算到了嗎?”

過了一會兒,晨蕪睜眼,打個哈欠,語氣平淡

“不好意思,剛困了。”

周想一時語塞,表情僵住。

“噗——”

角落貨架頂端傳來一聲像是忍俊不禁的嗤笑。

阿玄優雅地舔著爪子,碧綠的貓眼瞥了下方一眼,口吐人言,帶著幾分戲謔

“老黃,瞧見沒?咱家大師這‘掐算’的功夫,是越發精深了,都能算進夢裡頭去。”

老黃臉上帶著些熬夜的疲憊,但眼神溫和。

聽到阿玄的話,他無奈地笑了笑,將水杯輕輕放在晨蕪手邊的茶几上,聲音平和地說

“阿玄,小姐做事自有道理,費神費力,小憩一下也是應當的。”

晨蕪眼皮都沒抬,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粒小魚乾,精準地砸向貨架頂端的黑貓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再吵今晚宵夜沒你的份。”

阿玄靈活地叼住小魚乾,含糊嘟囔

“得,你有小魚乾,您說了算。”

縮回陰影裡享用去了,尾巴尖卻得意地晃了晃。

老黃見狀,只是微微搖頭,像是習慣了這一人一貓的鬥嘴,轉身又對周想溫和道

“周先生,你也緩緩神,事已至此,急也無用。”

他語氣裡的寬慰讓人安心。

晨蕪掏出手機,翻找通訊錄,撥通備註為路鳴澤的電話。

電話響許久才被接起,傳來帶著濃濃睡意、沙啞的男聲

“喂……?”

“喂,小孫孫!你接電話太慢了哈!”

晨蕪語氣輕快,與剛才超度氛圍格格不入。

“不是,晨小姐,現在是凌晨1點半了,我早就睡了啊……”

路鳴澤聲音充滿無奈。

“年輕人都不熬夜的所,算了!問你個事,前兩個月,巷子隔壁有個凍死的老頭,知道不?”

“知道啊!他兒子就住上面嘛。”

“怎麼判的??”晨蕪追問。

“他兒子一口咬死了說不知道他爸來了,沒聽到敲門聲,又是老式房子樓道都沒有監控,所以……”

路鳴澤聲音透著無力感。

“所以……”

他頓了頓

“……證據不足,沒辦法,道德上他們這輩子是別想抬頭做人了,但法律上,目前只能這樣!晨小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知道了,謝了,你繼續睡吧。”

晨蕪沒等對方再說甚麼,利落結束通話。

電話那頭,被窩裡的路鳴澤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愣了兩秒,隨即抓狂地揉亂頭髮

“啊?!大半夜的!就問這個?!不帶這樣的啊!”

滿腔怨氣只能發洩給枕頭。

紙紮鋪內,周想僵在原地。

“只能這樣”

四字像冰錐扎心,剛剛被超度儀式稍稍撫平的憤懣,因這極不公的結果而再次洶湧而起,甚至比之前更烈。

他親身感受過劉大爺的冤屈,此刻這結果無異於在告訴他,那份痛苦和絕望活該被遺忘。

剛因超度而升起的微小慰藉瞬間冷卻。

他張嘴,喉嚨堵塞,發不出聲,唯有拳頭無聲攥緊,骨節泛白。

晨蕪把手機丟回口袋,瞥見周想失魂落魄的模樣

“你幹啥呢,這幅表情?”

“那就這麼算了嗎?!”

周想聲音因激動憤怒變調,在鋪內迴盪。

他無法接受,也無法想象劉大爺那份沉甸甸的冤屈就這麼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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