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物理系實驗樓的二樓實驗室裡，陸則言正站在操作檯旁，手裡拿著遊標卡尺，專注地測量著金屬塊的尺寸。陽光透過實驗室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把白襯衫的袖口染得透亮。
“則言，你這資料也太精準了吧，剛入學就能做到這個程度，不愧是高考物理滿分的大佬。”旁邊的學長湊過來看了眼他的實驗記錄本，忍不住感嘆。
陸則言沒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繼續把資料填進表格裡，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清晰工整的字跡。他做實驗向來認真，從高中時就習慣了“一次到位”——測量前會反覆檢查儀器，記錄時會核對三遍，連小數點後的位數都不會出錯。
等把實驗器材整理好，鎖上實驗室的門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陸則言揹著雙肩包往宿舍樓走，包裡裝著今天剛整理好的物理系筆記——那是他的習慣，每天實驗結束後，會把當天學的知識點梳理一遍，遇到難懂的地方，就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偶爾還會在筆記末尾畫點小東西，大多是星系或者原子結構的簡筆畫，算是枯燥學習裡的一點小調劑。
剛走到宿舍樓下，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住了。“陸則言！等會兒！”陳陽拎著兩個奶茶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把其中一杯塞到他手裡，“珍珠奶茶，三分糖，你愛喝的。我剛從校外買的，排隊排了半天。”
陳陽是陸則言的發小，兩人從小學到高中都在一個學校，這次又一起考進了這所大學，只不過一個在物理系，一個在計算機系。陳陽性格外向，話多愛熱鬧，正好和陸則言的清冷寡言互補。
“謝了。”陸則言接過奶茶，插了根吸管，慢慢喝了一口。
“你這剛從實驗室回來？”陳陽跟著他往宿舍樓裡走，眼睛瞟了瞟他的揹包，“又去整理筆記了？我說你也別總悶在學習裡，剛開學，要不要跟我去參加社團招新？計算機系的電競社超有意思，還能認識不少女生。”
陸則言腳步沒停，搖搖頭：“不了，下週有個物理競賽的宣講會，想提前準備下。”
“哎，你這人……”陳陽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也沒再勸——他早就習慣了陸則言的“學霸模式”，只是偶爾還是想拉他多接觸點校園生活，“對了，通識課選課你選了嗎？我選了‘科學與人文’，聽說是跨專業組隊，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組隊，順便拉兩個女生，平衡下性別比例。”
陸則言推宿舍門的手頓了頓，想起早上輔導員發的選課清單，“科學與人文”這門課確實在他的備選裡——課程內容涉及文理交叉，正好能補補人文知識。他點了點頭：“可以，到時候組隊叫我。”
回到宿舍，陸則言把揹包放在書桌上，掏出筆記本攤開。燈光下，筆記本上的星系簡筆畫格外清晰，他翻到今天整理的知識點，又仔細核對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後，才合上筆記本。剛想把筆記本放進抽屜，手指卻頓了一下——他記得早上整理時，夾了一張寫著公式推導的草稿紙，現在卻沒找到。
陸則言皺了皺眉，翻了翻揹包，又看了看桌面，都沒看到草稿紙的影子。難道是今天在實驗室時不小心掉了？還是剛才在圖書館查資料時落在座位上了？他想了想，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圖書館還有半小時閉館。
“我出去一趟。”陸則言抓起外套，對正在打遊戲的陳陽說了一句，就快步走出了宿舍。
夜色漸深，圖書館的燈光依舊明亮。陸則言快步走到三樓物理系專區，目光掃過自己下午坐過的位置——桌面已經收拾乾淨，沒有草稿紙的影子。他又在周圍的座位找了找，還是沒看到。
難道是被保潔阿姨收走了？陸則言心裡有點可惜——那張草稿紙上的公式推導是他花了半小時想出來的，雖然不是甚麼重要內容，但重新寫一遍還是要費點時間。他轉身準備離開，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斜前方的現當代文學專區——那個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女生，正低頭看著一本《現當代文學經典》，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女生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頭看了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陸則言的腳步頓了一下，而那個女生，也愣在了原地，手裡的書輕輕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