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茶續了又續,門外的人流依舊熙熙攘攘,卻始終不見長老的身影。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周福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門簾掀開,一名身著青色長袍的老者邁步而入。
老者面容清瘦,鬚髮花白,目光銳利,元嬰中期的修為,周身氣息沉穩如山。
他掃了一眼殿內,目光便落在孟川身上,微微點頭。
“老夫怒濤殿長老會韓松。閣下便是鬼谷的林長老?”
孟川站起身,拱手一禮。
“正是。韓長老,久仰。”
韓松擺了擺手,孟川身旁坐下,目光在孟川身上打量了片刻,開門見山。
“林長老的陣道造詣,周掌櫃已經傳訊告知老夫。老夫也不繞彎子,殿內的稀有靈草可以交易,但老夫不需要靈石,而是有一個條件。”
孟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面色依舊平靜。
他早料到不會那麼簡單,他放下茶杯,淡淡開口。
“長老請講。”
“老夫想請林長老替我宗破解一處上古陣法。”
韓松說這話時,目光緊緊盯著孟川的眼睛,觀察著他的反應。
孟川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能讓一個元嬰中期長老親自開口相邀,能讓怒濤殿拿出稀有靈草作為酬勞,那座上古陣法絕非等閒。
他略作沉吟,問道。
“哦?不知那上古陣法在何處?”
韓松搖了搖頭,面色凝重。
“此事關乎本宗機密,請恕老夫不便多言。若是林長老答應,等到了日子,自會帶林長老前往。”
孟川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那篤篤的敲擊聲在空氣中迴盪。
周福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王遠更是屏住呼吸,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消失在這兩位元嬰修士的視線之外。
良久,孟川停下敲擊,開口問道。
“貴宗有幾株稀有靈草?”
韓松聞言一笑,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本圖錄,放在茶几上,推至孟川面前。
圖錄的封面以深藍色錦緞包裹,邊緣鑲著銀絲,做工極其考究。
“林長老先看看。”
孟川拿起圖錄,翻開封皮。
第一頁是一株通體赤紅、葉片如焰的地火赤焰芝,旁邊標註著,三千年份,海底火山口採集。
第二頁是一株冰藍如晶的冰晶寒魄花,五千年份,極寒深海。
他一頁一頁地翻閱,看得仔細,每一株靈草的形態、年份、功效都牢牢記在腦中。
這些靈草確實都是稀有品種,一共十三種,每一種放在外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他將圖錄合攏,放在茶几上,抬起頭看向韓松。
“靈草不錯。不知貴宗想用多少,換在下破陣?”
韓松伸出五根手指,一副大方模樣,彷彿孟川佔了多大便宜一般。
“五株。破陣之後,林長老任選圖錄內的五株。”
孟川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才慢悠悠地開口。
“十株。若是在下無法破陣,貴宗也得支付在下五株靈草,而且這五株,必須先交付給在下。”
韓松的面色一沉,眉頭緊皺。
十株?
他一開口就要十株,還要求先付五株定金,這小子胃口未免太大了。
他正要開口拒絕,孟川已經搶先說道。
“想來若是那陣法好破,也不會等到林某了。”
韓松的話卡在喉嚨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是啊,那座上古陣法自發現以來,殿內請過多位陣法師,都無功而返。
他若是真有把握破解,五株定金也不算過分。
而且此人既然敢開這個價,想必是有幾分底氣。
他沉默下來,目光投向一旁站立的周福,顯然是確認周福先前所說。
周福微微點頭,嘴唇微動,正在傳音。
韓松面色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思索。
兩人傳音了幾句,周福又搖了搖頭。
韓松眉頭緊皺,又傳了一句過去,周福便不再多言,低下頭去。
孟川自顧自地喝著靈茶,目光落在茶杯中浮沉的茶葉上,彷彿那幾片葉子比韓松和周福的傳音更有趣。
他不急,也不催。
主動權在他手裡,怒濤殿需要他的陣道造詣,而他手中的稀有靈草,並非只有怒濤殿一家有賣。
談得攏最好,談不攏,他轉身便去別的地方收集靈草。
幾息後,韓松面色恢復平靜,緩緩開口。
“五株定金…是不是太多了些?若是林道友收了靈草,直接離開,亦或是到了地方不出全力,又該如何?”
他的語氣不重,但話中的分量不輕。
孟川放下茶杯,直視韓松的眼睛,面色坦然。
“道友貴為元嬰中期,身後又有宗門撐腰,林某隻通陣道,不善殺伐。若是食言而肥,想必貴宗也不會放任林某離開不是?”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
“林某膽子雖大,卻還不想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韓松心中思量,確實如孟川所說。
此人哪怕心懷鬼胎,也不過是個元嬰初期,在他這個元嬰中期面前翻不出甚麼浪花。
何況怒濤殿在萬頃碧波海經營數千年,根基深厚,便是元嬰後期修士也要給幾分面子。
若此人真敢騙了靈草就跑,那便是與整個怒濤殿為敵,中州雖大,也無他容身之處。
他沉吟片刻,終於點頭。
“既如此,那便依林道友所言。不過那五株靈草,不能現在交付,需得等到了地方,讓林道友親眼見過那座陣法之後,才能交予道友。”
他說完看向孟川,見孟川點頭,方才取出一枚傳訊玉簡,放在茶几上,推至孟川面前。
“這是老夫的傳訊玉簡,等到了日子,會主動聯絡林道友。”
孟川拿起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確認是聯絡所用的傳訊玉簡無誤,便收入袖中。
他站起身,朝韓松拱了拱手。
“林某還會在城中待上一月,希望韓長老儘快安排。畢竟林某此次出來,不只是為了貴宗這一單生意,還有其他事要辦。若是耽擱太久,怕是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