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灰色遁光落在洞府門前,孟川邁步走入,孟山緊隨其後。
禁制光幕在兩人身後合攏,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洞府之中,一切如舊。
孟川在蒲團上盤膝坐下,翻手取出一枚空置的儲物戒指,託在掌心。
他將那四件法寶放置其內,又裝入諸多靈石、數只玉瓶。
然後是部分靈材、靈草,雖然比不上他靈圃中的那些珍品,但拿去交易或以備不時之需都綽綽有餘。
他將儲物戒指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抬起頭,看向身側盤坐的孟山。
“將這四件法寶煉化,之後前往齊國一趟。”
他的聲音平靜,開口交待。
“至於做甚麼,想必你也知道。”
孟山微微低頭,聲音淡漠卻恭敬。
“是!”
他本就擁有孟川記憶,自然知曉孟川意圖。
“嗯。”
孟川點了點頭。
“齊國雖是偏遠之地,卻也有不少中小勢力,你切記不可大意,過段時間我也會動身前往齊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對了,走時使用千面術改換面容。你的面容與我一般無二,若是被人認出,麻煩不小。”
“是。”
孟山應下,接過儲物戒指,戴在手指上。
然後他閉上眼,從戒指中取出霜刃劍,雙手托住劍身,混元之力從丹田湧出,將劍身包裹。
法寶煉化的過程並不複雜,以自身靈力不斷溫養,以神識在法寶核心中留下烙印,使其與心神相連,之後煉化禁制即可。
孟山的混元之力與孟川本體同根同源,煉化法寶起來事半功倍。
霜刃劍在他掌中微微震顫,劍身之上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盛,與他的混元之力漸漸融為一體。
孟川看了片刻,見煉化過程順利,便不再關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出洞府。
有了身外化身,他便能騰出手做別的事情。
兩線並行,互不干擾。
這便是身外化身最大的好處。
他此行,要去萬頃碧波海。
怒濤城,那是怒濤殿的總舵所在,也是萬頃碧波海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城中不僅有怒濤殿坐鎮,還有海淵閣。
萬頃碧波海最大的聯合商會,掌控著這片海域五成以上的貿易。
海淵閣由數十家大小商行組成,其中以三家為首。
瀾濤商行、鯨吞閣、雲母樓。
這三家手中的靈草資源,是整個萬頃碧波海最豐富的。
他想要尋找四階稀有靈草,怒濤城是最好的起點。
至於雲母樓,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時他修為低微,沒辦法公然與之對抗。
如今他是元嬰修士,若有機會給這家黑心商行連根拔起,他也不介意動手。
孟川看向楚震霄洞府,此番離開得跟兄長知會一聲。
想到這,他走到楚震霄的洞府門前,抬手引動禁制。
禁制光幕微微一亮,隨即冒出淡淡的紅光,將他引動的力量彈了回來。
孟川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這是閉死關的禁制狀態,意味著洞府主人正在閉關修煉,不容任何人打擾。
他收回手,眼神露出一抹了然。
先前楚震霄請求突破瓶頸的丹藥,想必是在衝擊元嬰中期。
孟川微微搖頭,不再打擾。
大哥能走到這一步,他也十分開心。
他轉身,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著鬼谷外飛去。
遁光穿過層層雲霧,越過連綿群山,朝著萬頃碧波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鬼谷的山門在身後越來越遠,漸漸隱沒在雲霧之中。
遁光中,孟川運轉混元之力,維持著穩定的速度。
他心中盤算著此行的計劃,先到怒濤城,分別拜訪怒濤殿和海淵閣的三家商行,看看能不能找到四階稀有靈草。
若是找不到,便去京都,去四海商行。
他需要的不多,只是數十株稀有品種,用來突破不老長青體第三境。
他閉上眼,不再多想,任由遁光載著他,朝著那片茫茫海域飛去。
怒濤城位於歸墟海眼以南萬里,正好避開了先前那場席捲中州海岸的海獸暴動。
海獸的狂潮在歸墟海眼爆發,向南擴散的餘波最遠不過數千裡,因此怒濤城安然無恙。
孟川花費了三日時間,從鬼谷一路飛遁至此。
他遁速不快,保持著穩健的速度,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變故。
海面從灰藍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淺綠,海水越來越清澈,海鳥越來越多。
第三日正午,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現了一座極其龐大的島嶼。
那島嶼之大,一眼望不到邊際。
島嶼中央是一座高聳的山峰,峰頂沒入雲層,山腰以下覆蓋著茂密的原始森林,鬱鬱蔥蔥。
森林與海岸之間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地帶,平原之上建築鱗次櫛比,層層疊疊,從海岸一直延伸到山腳。
白色的牆壁,青灰色的屋頂,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港口處停泊著數十艘大大小小的船隻,都是通行萬頃碧波海的靈船,桅杆如林,旌旗招展。
島嶼上空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陣法光幕,光幕微微流轉,將整座島嶼護在其中。
光幕之外,不時有遁光從四面八方飛來,在光幕邊緣停下,緩緩降落在港口外的碼頭上。
孟川虛空站立,目光掃過那些正在降落的遁光。
數十道,上百道,絡繹不絕。修士的修為從煉氣到結丹不等,服飾各異,顯然來自不同的勢力和地域。
他微微愣神。怒濤城雖是萬頃碧波海最大的海城,但也不至於有如此多的修士同時匯聚。
碼頭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比鬼谷山門前那幾條清冷的小徑熱鬧了何止百倍。
他正思索間,一道遁光從碼頭方向升起,朝著他飛了過來。
那遁光速度不快,在孟川身前數丈處停下,露出一名中年修士的身影。
那人一襲藍色錦袍,面容方正,結丹中期的修為,神色恭敬,拱手行禮。
“前輩,晚輩乃怒濤殿執事王遠。城中禁空,還請前輩降下遁光,以免誤會。”
他的目光在孟川身上掃過,元嬰修士的氣息讓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城中禁空的規矩是針對所有修士的,但元嬰修士的身份擺在那裡,他也不敢以命令的口吻說話,只能恭敬地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