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頃碧波海,海面如鏡,不見一絲波瀾。
孟川飛了整整半日,心中那股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濃。
太安靜了。
這片海域他來過,當年從歸墟海眼逃命時,海面之下妖獸成群。
可如今,他飛了數千裡,神識掃過下方,竟只發現了零星幾頭三階妖獸,一感應到他的氣息便瘋狂下潛,連頭都不敢回。
他試探著收斂氣息,放慢遁速,在海面上低空掠過。
依舊沒有高階海獸出現。
那些三階妖獸倒是感應到了他的存在,有幾頭膽子稍大的,從深海中浮上來,隔著數十丈海水遠遠地觀察他。
他將混元元嬰的氣息猛然釋放,灰色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傾瀉而下,那些妖獸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瘋狂竄入深海。
“這是…虯巖龍龜下的命令?”
孟川懸停在海面上空,皺眉沉思。
萬頃碧波海的四階海獸雖然少見,卻並非沒有。
以他當年的感應,這片海域至少潛伏著數頭四階妖獸,有的在深海沉眠,有的在暗流中巡遊。
可如今,一頭都感應不到。
除了歸墟海眼深處那位獸皇,海族能有如此號召力的,便只有那頭虯皇了。
他想起虯巖龍龜臨別時的話。
“本座此次出關,便是替它鎮壓歸墟海眼。”
那頭老龜去了歸墟海眼,必然帶走了大批高階海獸。
剩下的海獸,也被嚴令不得外出,不得襲擾人類修士。
否則,以海族對人族的敵視,他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在海面上大搖大擺地飛遁,早就被圍攻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既然海獸不來找麻煩,他也樂得清閒。
遁光大盛,灰色的光芒將他的身形籠罩,朝著東南方向破空而去。
突破元嬰之後,他的遁速提升了兩、三倍不止。
混元之力在經脈中奔湧,將他的速度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往往天際剛剛出現他的身影,三息之後便已臨近身前。
海面在下方飛速後退,海鳥來不及躲避,驚惶地四散飛開,鳴叫聲被遠遠拋在身後。
一日之後,前方天際出現了異象。
海平面與天空交界處,一道無邊無際的灰白色霧牆靜靜地橫亙在那裡,如同天地間的一道屏障,吞噬著所有光線。
霧牆高不見頂,寬不見邊,灰白色的霧氣緩緩翻湧,偶爾有幾縷霧氣從牆體中飄出,在海面上空盤旋片刻,又緩緩飄回。
那霧氣之中,隱隱有雷光閃爍,卻聽不到雷聲。
孟川猶豫了一瞬,還是沒走之前直出海底洞窟的路線。
畢竟不知道下方是何情況,隻身闖入只怕凶多吉少,還是先與各宗修士匯合再說!
他當即就朝著霧牆而去。
迷霧海溝,到了。
而在霧牆前方數十里處,數道遁光懸停,幾名修士正朝著霧牆方向張望,神色緊張。
孟川從遠方激射而來,遁光未停。
那幾名修士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轉頭,目光中帶著警惕和緊張。
為首那人一身藍色錦袍,面容方正,結丹巔峰的修為,他看清孟川的遁速後面色一變。
這等速度,絕非結丹修士能達到。
“前輩止步!”
他高聲疾呼,同時拱手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晚輩乃怒濤殿執事長老,奉命封鎖此片海域。最近迷霧海溝出現異常,暫時封閉,還請前輩恕罪!”
他身旁幾名結丹修士也紛紛拱手,面色恭敬,目光卻不住地往孟川身上瞟。
孟川遁光不減,只是微微偏頭,目光掃過幾人。
怒濤殿,萬頃碧波海的頂級宗門。
中州各宗聯合探查海底漩渦,怒濤殿作為地頭蛇,自然也參與進來,甚至可能就是他們發現的異常。
“本座乃鬼谷內門長老,受中州各宗邀約而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人耳中。
“爾等速速退開。”
幾名修士聞言,面色微變。
鬼谷,那個專精奇門之術以及修仙百藝的宗門,雖然人數不多,在修仙界的名頭卻不小。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不敢再攔,紛紛退到兩旁,讓出一條通道。
孟川遁光如箭,從他們身側掠過,一頭扎入那片灰白色的霧牆之中。
霧氣翻湧,將他的身影吞沒,轉眼便消失不見。
海面上空,那幾名修士望著霧牆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其中一名年輕修士湊到為首那人身邊,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忐忑。
“長老,先前不是已經有兩名鬼谷長老進去了嗎?怎的又單獨來一個?會不會身份有問題?咱們要是不阻攔,萬一殿內怪罪下來…”
他話沒說完,便被那藍袍長老劈頭蓋臉地罵了回去。
“放你的狗屁!”
藍袍長老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幾分後怕。
“那人可是元嬰修士!你讓我去攔?你怎麼不去?你特麼別是想害老子,自己坐這執事長老之位!”
年輕修士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藍袍長老又看了霧牆一眼,搖了搖頭,轉身飛回島嶼上空,繼續他封鎖海域的差事。
至於進去的人身份真假、會不會出甚麼事,那不是他該管的。
他只知道,剛才那位,他惹不起。
不過慫恿自己去送死的年輕修士,回頭必須給他個小鞋穿穿!
......
孟川剛衝入霧海,身形便被濃稠的灰白霧氣吞沒。
眼前被霧氣籠罩。
他撐起護體靈光,灰色的混元之力在體表流轉,將霧氣隔絕在外。
那霧氣並非尋常水霧,其中蘊含著一種特殊的毒性,微涼而黏膩,此時正無時無刻不在試圖侵蝕他的護體靈光。
靈光表面泛起細微的漣漪,滋滋作響,彷彿被酸液腐蝕。
孟川微微搖頭,這毒氣他第一次來時便傷不了他分毫,更別提現在。
混元元嬰在丹田中微微一亮,護體靈光的強度驟然提升數倍,那些侵蝕之力便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紛紛潰散。
但他沒有放鬆警惕。
因為他察覺到了異樣,霧氣中攜帶著較為濃郁的煞氣。
那煞氣不是尋常的陰煞,而是重水泥煞,粘稠而沉重,混在霧氣中,讓整片霧海都帶上了一股壓抑的氣息。
他第一次來此時,霧氣中幾乎感應不到煞氣,只有到了鎮海石窟深處,才能察覺到重水泥煞的存在。
如今霧氣中都有了,說明鎮海石窟的封印被破壞,煞氣正在大量外洩。
必須儘快趕往鎮海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