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而過。
金靈延壽丹的煉製比蘊嬰丹簡單許多,主材只有一味金靈延壽果,輔材也不多。
孟川只用了一日便煉成,開爐時丹香四溢,三枚圓潤的丹藥從爐中飛出,落入他掌心。
丹藥溫熱,丹紋清晰,光澤溫潤,都是上品。
由於他在丹液中融入了生機之力,這三枚金靈延壽丹的藥效遠超尋常。
尋常金靈延壽丹一枚只能延壽十年,而他煉製的這三枚,每一枚都能延壽二十年。
他仔細端詳著掌心的丹藥,心中暗暗記下。
此丹每人只能服用一枚,第二枚效果便會大打折扣,最多延壽五年。
楚震霄服下一枚,可增壽二十載。
剩下的兩枚,他也準備直接送給大哥。
他將金靈延壽丹單獨收入一隻玉瓶,又將蘊嬰丹分裝整齊。
如今他一共擁有十六枚蘊嬰丹,全部都是上品,只待接下來衝擊元嬰之境。
孟川步出洞府,晨光正好。
山間的霧氣尚未散盡,絲絲縷縷地纏繞在松枝之間,被陽光一照,泛著淡淡的金邊。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楚震霄洞府門前,引動了禁制。
片刻後,洞門大開。
楚震霄披著外袍站在門口。
他看清是孟川,臉上便浮起了笑意。
“賢弟,這一大早的,又有甚麼事?”
孟川沒有答話,只是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雙手遞了過去。
“大哥,開啟看看。”
楚震霄接過玉瓶,掀開瓶蓋,倒出一枚丹藥託在掌心。
丹藥圓潤,丹紋清晰,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他端詳了片刻,瞳孔微微收縮,金靈延壽丹。
而且品相極佳,乃是上品丹藥。
他抬起頭,看著孟川,眉頭微皺。
“此丹我不能收。”
他將丹藥放回瓶中,遞還給孟川。
“這靈草本就是為你所尋,如今你生機雖然充盈,但將來不知要經歷多少兇險。這丹藥你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孟川沒有接,只是看著楚震霄,目光平靜而堅定。
“大哥莫要推辭了。這些年來,大哥救我性命、為我尋藥,加之護道之恩,小弟無以為報。區區幾枚丹藥,權當小弟的一點心意。若是大哥再推辭。”
他頓了頓,伸手去拿那隻玉瓶,作勢要往地上摔。
“小弟便將這丹藥毀了,省得大哥為難。”
楚震霄手一縮,將玉瓶牢牢護在懷中,瞪了孟川一眼。
“你這小子,怎麼還是這副脾氣?動不動就要毀東西,也不怕糟蹋了靈藥。”
孟川收回手,笑了笑。
“大哥收下,便不糟蹋了。”
楚震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將玉瓶放在掌心,又倒出那枚丹藥看了看,再看了看瓶中三枚丹藥,整整齊齊。
他活了幾百年,自然知道金靈延壽丹一爐最多成丹三枚。
這小子,竟把三枚全都給了他。
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鼻子有些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枚丹藥放回瓶中,然後從瓶中倒出一枚,遞到孟川面前。
“大哥知曉你的心思。”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樣,大哥留下兩枚。這一枚,無論如何你都必須拿回去。”
孟川看著那枚躺在楚震霄掌心的丹藥,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楚震霄一瞪眼堵了回去。
“你若是不收,那三枚我都不要了。你愛毀就毀,反正眼不見心不煩。”
楚震霄說著,將玉瓶往孟川手裡塞。
孟川苦笑,搖了搖頭,翻手從戒指空間中取出一隻空玉瓶,將那枚丹藥收了進去。
楚震霄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玉瓶收入懷中,拍了拍衣襟,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行了,丹藥也送了,話也說了。今日你哪兒也不許去,陪為兄喝幾杯。”
他也不等孟川答應,拽著他的袖子便往洞府裡走。
孟川無奈,只能由著他。
兩人在石桌前坐下。
楚震霄從櫃中翻出幾碟靈果,又取了幾壺靈酒。
不是孟川釀的那種,是他自己珍藏的,平日裡捨不得喝。
他給兩人各倒上一杯,舉杯道。
“來,賢弟,為兄敬你一杯。”
孟川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幾分甘甜,與他自己釀的靈酒風味不同,卻也是難得的好酒。
楚震霄喝著喝著便開啟了話匣子,從年輕時闖蕩修仙界的糗事,到在鬼谷的閒散日子。
他說得興起,手舞足蹈,酒液灑了一桌也不在意。
孟川便聽著,笑著,偶爾插幾句話,陪他喝。
兩人從早晨喝到中午,從中午喝到傍晚。
酒不夠了,孟川就又取出數盅飲用。
楚震霄的酒量遠不如孟川,這七八盅下肚便已滿臉通紅,說話也開始顛三倒四。
他拍著孟川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說了句。
“賢弟,你可一定要突破元嬰,屆時才能擁有千年壽命,逍遙世間。”
說完他便一頭栽在桌上,鼾聲如雷。
孟川將他扶到蒲團上躺好,給他蓋上一件外袍,又收拾了桌上的杯盤。
他站在洞府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楚震霄,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禁制光幕在他身後合攏。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洞府之中安靜至極,他閉上眼,沒有急著修煉,只是靜靜地坐著,將心緒一點一點地沉澱下去。
衝擊元嬰,是他修煉至今面臨的最大關卡。
混元金丹雖成,但此丹從未有人凝結過,碎丹生嬰的過程會怎樣,沒有人知道。
他推演了許多次,但真正到了這一刻,心中還是難免有些忐忑。
他要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不留任何遺憾。
一日。兩日。三日。
他只是靜靜地運轉混沌歸元訣,將混元金丹打磨得愈發圓潤,將靈力積蓄得愈發充盈。
丹田之中,那枚灰色的金丹緩緩旋轉,九道紋路清晰深刻。
每旋轉一圈,便有一絲精純至極的能量從金丹中溢位,散入四肢百骸,溫養著他的經脈、血肉、骨骼。
直到第十日。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充盈到極致,丹田之中的混元金丹也在不斷地微微震顫,彷彿在催促他,是時候了。
但他又將衝擊元嬰時可能出現的各種狀況在心中推演了數遍,確認自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孟川睜開眼。
他翻手取出一隻玉瓶,掀開瓶蓋,倒出一枚蘊嬰丹託在掌心。
丹紋清晰,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他看著這枚丹藥,沉默了片刻,然後將它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