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體內混元金丹驟然一滯,旋轉停止,懸在丹田正中,紋絲不動。
下一瞬,一股渾厚至極的氣息從金丹中爆發,如同沉睡的巨獸猛然甦醒。
那氣息之強,之盛,之浩瀚,遠超他巔峰時期的靈力或煞元。
它不屬陽,不屬陰,而是一種包容萬物的、混沌未開的原始之力。
孟川沒能壓制住這股氣息。
它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丹田湧出,穿過經脈,穿過血肉,穿過洞府的禁制光幕,向外擴散。
洞府之外,那些守了數年的弟子正在閉目調息。
忽然,一股無形的威壓從洞府中傳出,如同山嶽傾覆,壓得他們身子一沉。
所有人同時睜開眼,驚疑不定地看向那道禁制光幕。
那威壓浩瀚而深沉,帶著一種他們從未感受過的氣息。
“這是…”
一名結丹巔峰的弟子喃喃道,聲音發顫。
“突破元嬰了?”
“不對。”
另一名弟子搖頭,眉頭緊鎖。
“沒有靈力旋渦,沒有天地異象。這不是突破元嬰。”
“可這股氣息…怎麼和元嬰長老們給我的壓力一樣?”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他們都是結丹後期、結丹巔峰的修士,平日裡沒少接觸谷中的元嬰長老。
那些長老的氣息浩瀚,一旦全力施展,縱然是結丹後期也不會好受。
而洞府中傳出的這股威壓,想來只是結丹巔峰,卻讓他們的心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楚震霄也睜開了眼。
他盤坐在洞府門前,距離最近,感受也最真切。
那股氣息從他身上掠過時,他的面色微微一變。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修士,卻從未感受過這種氣息。
不是靈力的清澈,不是煞氣的渾濁,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又超越兩者的…混沌。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禁制光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賢弟,你到底修煉了甚麼功法?
洞府之中,孟川睜開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丹田中那枚緩緩旋轉的混元金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五年,整整五年。
他終於將靈力金丹與煞元金丹徹底融合,凝聚出了這枚前所未有的混元金丹。
九紋。
與之前一樣,依舊是九紋。
但此九紋非彼九紋。
靈力金丹的九紋,代表的是靈力的精純,煞元金丹的九紋,代表的是煞元的凝實。
而混元金丹的九紋,代表的是一種全新的、只屬於他的力量。
金丹已成,下一步,便是衝擊元嬰。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熟悉這枚混元金丹,然後再行碎丹。
禁制光幕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孟川邁步走出洞府。
晨光刺目,他微微眯了眯眼。
五年封閉,五年不見天日,此刻站在洞府門前,山風拂面,竟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深吸一口氣,清新而微涼的氣息湧入肺腑,將五年閉關的沉悶一掃而空。
然後他微微一怔。
洞府前的青石地上,十餘人盤膝而坐,不少人正抬頭望向他,眼中滿是熱切。
他一眼掃過,全是結丹後期乃至結丹巔峰的鬼谷內門弟子。
他們身前的青石地被磨得光滑發亮,顯然在這裡坐了不短的時間。
楚震霄從蒲團上站起身,上下打量著孟川。
五年不見,賢弟的面容沒甚麼變化,氣息也依舊是結丹巔峰,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一樣,不是外貌,不是修為,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像…面前的這個人,與五年前判若兩人。
可具體哪裡不同,他又說不上來。
孟川上前一步,拱手深深一揖。
“大哥,多謝這幾年守護。”
楚震霄擺了擺手,臉上掛著笑。
“自家兄弟,說這些作甚。你閉關要緊,我閒著也是閒著。”
他頓了頓,又上下打量了孟川一眼。
“賢弟,你好像…不太一樣了。”
孟川笑了笑,正要答話,旁邊那些弟子已經按捺不住了。
“孟長老!”
一名結丹巔峰的弟子第一個站起身來,拱手行禮,聲音急切而恭敬。
“晚輩困在結丹巔峰已有三十年,始終不得突破。聽聞長老手中還有蘊嬰丹,晚輩願以全部身家換取一枚,還請長老成全!”
他話音剛落,旁邊七八人同時站了起來,七嘴八舌地開口。
“孟長老,晚輩也願以全部身家換取一枚!”
“晚輩手中有一件上品法寶,再加五萬靈石,只求一枚!”
“長老,晚輩願立下心魔誓言,日後為長老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聲音雜亂,往往一人還沒說完,便被另一人打斷。
十餘人圍上前來,將孟川團團圍住,目光灼熱,如同一群餓狼盯著一塊肥肉。
若不是楚震霄就站在一旁,他們恐怕已經衝上來拉扯了。
孟川眉頭微皺,抬手虛虛一壓。
混元金丹在丹田中猛然一震,一股渾厚的氣息從他體內透體而出,如同無形的山嶽,沉沉壓在在場每一個結丹修士的心頭。
那十餘名弟子的聲音齊齊一滯,面色大變。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駭。
孟川面色平靜,緩緩開口。
“孟某手裡確實還有幾枚蘊嬰丹。但此丹關乎孟某道途,若我接下來突破元嬰後還有剩餘,會與宗門兌換神通秘法。屆時各位自行找宗門兌換即可。”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人耳中。
十餘人面面相覷,有人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不敢。
沉默了幾息,一名弟子不甘心地上前一步,拱手道。
“孟長老,晚輩等在這裡守了數年,只為求一枚丹藥。長老就不能通融一二嗎?”
孟川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
“若是繼續在孟某洞府前吵鬧,縱然丹藥有餘,也不會與爾等兌換。”
那弟子面色一變,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甚麼也沒說,後退一步,拱手告退。
其他人見他態度堅決,也不敢繼續放肆,紛紛起身,三三兩兩地離去。
有人回頭看了孟川一眼,眼中滿是不甘,卻也只能搖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