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曉這位大哥的性子,一旦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年自己進入問道洞,楚震霄便為他守了幾年洞門,除了找尋靈草那五年外,一步不曾離開。
如今不過是換個地方,換種方式罷了。
他搖了搖頭,想起了師尊荊無命,當初自己結丹,師尊也是這般寸步不讓。
既然勸說不了,那只有出關之後,再好好彌補大哥。
他轉身,邁步走入洞府。
禁制光幕在他身後合攏,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孟川在洞府中走了一圈,從戒指空間中取出陣道靈材,開始佈置陣法。
他選的是一座防護大陣,四象封禁陣。
以四方神獸為象,封禁內外,隔絕一切干擾。
此陣一旦激發,便是元嬰初期修士也難以從外面強行破入。
他將銘文刻入洞府四角,以核心銘文為中樞,靈力注入,陣紋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將整座洞府籠罩其中。
還不夠。
他又取出靈材粉末,在洞府地面上刻畫了數道輔助陣紋,與四象封禁陣相互勾連,將陣法的防禦力提升到極致。
他盤坐在陣眼之中,試了試陣法的運轉,穩定,堅韌,沒有破綻。
他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選擇了融合金丹,必然得做好萬全準備。
這一次閉關,對他來說極為重要,容不得半點馬虎。
一旦開始融合,中途絕不能被打擾。
他需要確保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自己無關,確保沒有人能在這段時間闖入他的洞府。
一切就緒。
他在陣眼處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三日。
三日裡,他不飲不食,不言不動,只是靜靜地運轉青帝鑄靈訣,將靈力一點一點地積蓄至巔峰。
丹田之中,九紋金丹緩緩旋轉,九道紋路清晰深刻,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第二丹竅之內,九紋煞丹同樣緩緩旋轉,黑色的光芒內斂而沉鬱。
兩枚金丹,一青一黑,一陽一陰,在他體內各自為政,互不干擾。
他睜開眼,目光平靜。
狀態已至巔峰,可以開始了。
他再次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生機之力從四肢百骸中湧出,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丹田,將兩枚金丹徹底包裹。
青色與黑色的光芒被一層淡淡的翠綠隔開,互不接觸,互不干擾。
他控制著生機之力,讓兩枚金丹的波動漸漸趨於一致,靈力金丹的旋轉速度從快到慢,煞元金丹的旋轉速度從慢到快,一降一升,在某個微妙的時刻,兩者達到了完全同步。
同樣的轉速,同樣的頻率,如同兩顆心臟以同一個節拍跳動。
就是現在。
他從靈力金丹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絲靈力,又從煞元金丹中抽出一絲煞元。
兩股能量細如髮絲,一青一黑,在生機之力的包裹下緩緩靠攏。
他屏住呼吸,將生機之力撤去一線。
兩股能量接觸的瞬間,丹田之中如同炸開了一道驚雷。
青色與黑色瘋狂撕咬、碰撞,在丹田中橫衝直撞,撞在丹田壁上,震得他渾身一顫。
那股劇痛如同有人在他體內點燃了一把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痙攣。
好在他的肉身經過不老長青體的多年淬鍊,堅韌異常,丹田壁也比尋常修士厚實了數倍,雖然劇痛,卻並無大礙。
他不敢遲疑,生機之力猛然湧出,將那股狂暴的能量混合物徹底包裹。
翠綠的光芒將青色與黑色一同吞沒,那股衝突在生機之力的撫慰下漸漸平息,如同被母親抱在懷中的嬰兒,不再掙扎,不再嘶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方才那一下,若是他的肉身稍弱一些,丹田壁恐怕已經被撞出了裂紋。
他定了定神,將那股被生機之力包裹的能量混合物緩緩釋放出來。
那是一縷青黑交雜的能量,渾濁不堪,在他丹田中緩緩流轉,如同一團汙穢的水流。
他按照混沌歸元訣的秘法路線,以神識強行牽引著這縷能量進入經脈。
能量剛一進入經脈,便開始躁動。
青色想往左,黑色想往右,兩者在經脈中拉扯、撕咬,將經脈壁撐得生疼。
他咬緊牙關,神識化作無數只無形的手,死死將那縷能量按住,不讓它亂動。
一息,兩息,三息,那股能量在他的壓制下,終於開始緩緩移動。
沿著經脈,一圈,又一圈。
起初,它走得極慢,如同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每一步都搖搖晃晃,隨時都可能摔倒。
孟川不敢有絲毫分心,神識緊緊跟隨著它,每遇到一處經脈分岔,便提前引導方向,每出現一次躁動,便以神識強行安撫。
一圈下來,他的神識消耗了不少,額頭青筋暴起,面色微微發白。
但那一縷能量的顏色,開始變了。
青與黑不再分明,而是漸漸交融,化作一種渾濁的、混沌未開的灰色。
它不再躁動,不再撕扯,而是溫順地沿著經脈遊走,如同一條被馴服的靈蛇。
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
灰色越來越純粹,越來越凝實,那股混沌的氣息也越來越濃郁。
第七圈時,那縷能量已經徹底穩定下來,化作一股純粹的灰色氣流,沿著經脈自行流轉,不再需要他時時引導。
他鬆了口氣,牽引著這股灰色能量回到丹田,凝聚在丹田正中。
靈力金丹旁,多了一個微小至極的灰色光點。
它只有塵埃般大小,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
但它的存在,卻讓體內兩枚金丹都微微震顫,彷彿在向它臣服。
孟川睜開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這一步,成了。
好在他的靈力金丹與煞元金丹品質相同,都是九紋金丹,兩股能量的精純程度相當,融合起來雖然兇險,卻並非不可能。
若是金丹品質相差太多,一方強一方弱,融合時強的吞噬弱的,輕則能量失衡,重則金丹崩碎。
他取出一枚恢復神識的丹藥服下,閉目調息了片刻,待神識徹底恢復,才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