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猛然探手。
手掌如電,瞬間掐住了龐烈的脖頸。
靈力湧動,五指收緊。
龐烈的臉漲得通紅,卻沒有任何掙扎,甚至連驚慌的神色都沒有。
他就那樣被掐著脖子,獨眼直視孟川,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
“孟兄…別動手…等我說完如何?”
孟川目光一寒。
孟兄?
此人怎會知曉他的真實姓氏?
這獨眼龍到底是甚麼來頭?
他手掌微微鬆開,目光冰冷。
“說。”
龐烈咳嗽了兩聲,揉了揉脖子,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笑容。
“我並無惡意。若我猜得沒錯,孟兄就是先前燕青峰找尋之人。在離開桃源之後,你又去毀了燕青峰的肉身。如今,你正被玄劍宗追殺吧?”
孟川面色微變。
他實在沒想到,龐烈竟然知曉如此之多。
自己的姓名,想來是從玄劍宗的通緝上得來。
但燕青峰肉身被毀一事,此人又是如何得知?
想來玄劍宗為了臉面,不會到處宣揚,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對方在玄劍宗內,有內應透露此事。
如此推測,龐烈身後勢力恐怕來頭不小。
他的目光在龐烈臉上掃過,試圖從那張粗獷的臉上看出些甚麼。
龐烈依舊笑著,那隻獨眼裡沒有恐懼,沒有威脅,只有一種篤定,篤定他不會殺自己。
孟川心中念頭急轉。
此人既然來找自己,而不是選擇告發,顯然懷著某種不可告人的心思。
說不得,他也可以利用一番。
他鬆開手,收回靈力,面色恢復了平靜,心中卻暗自警惕。
“你待如何?”
龐烈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孟兄不必緊張。其實我們都是一路人,都被中州這些所謂正統欺壓。我家堂主有意邀你加入,共謀大業。”
孟川眉頭一挑。
“你家堂主?哪個勢力?”
“孟兄若是答應,龐某自會引薦。在此之前,恕我不能相告。”
龐烈放下茶杯,獨眼盯著孟川。
“不過我相信,孟兄會答應的。”
他的語氣篤定,彷彿吃定了孟川別無選擇。
孟川沉默片刻,面色漸漸變得陰沉,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抉擇。
“孟某似乎…沒得選?”
龐烈聽到他自稱孟某,便知他已承認身份,也答應了此事,當即大喜。
“嘿,孟兄不必如此。加入我們,對你來說絕對不是壞事。既如此,那我晚些時候便安排孟兄與堂主見面。”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簡,丟在桌上。
“這是我的傳訊玉簡,孟兄收好。”
說完,他站起身,撤去隔音禁制,拉開房門,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迴廊中漸漸遠去,片刻後便消失在院門之外。
孟川坐在桌前,看著桌上那枚玉簡,沉默良久。
他伸手拿起玉簡,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下。
龐烈口中的堂主,究竟是甚麼人?
他心中隱約有了一些猜測,卻又不敢確定。
他需要更多資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的小花園依舊安靜,花木蔥蘢,幾尾錦鯉在池中悠然遊動。
他望著那片花園,眉頭緊鎖。
玄劍宗的追殺,厲家的典籍。
如今又多了這個不知底細的勢力。
京都這潭水,比他預想的要深得多。
孟川在房中坐了片刻,心中明悟。
與其思索這未知勢力,不如趁早抽身。
畢竟厲家典籍是他此行目標,只有拿到那份關於陰陽元嬰的突破之法,他才能找到前路。
拖延越久,變數越多。
得先去厲家府邸外圍看看情況。
他站起身,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袍,將影獸羽衣穿在內裡。
對著銅鏡看了看,鏡中映出的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出了玄王府,沿著主幹道往北。
周遭府邸的位置他已經跟管事打聽清楚,穿過三條街,拐過兩個路口,便能看到那片佔地極廣的建築群。
厲家不愧是中州皇朝的名門望族,府邸規模雖不及玄王府,卻也氣勢恢宏。
朱漆大門,銅釘鋥亮,門楣上懸著厲府二字金匾,門前兩尊石獅威武雄壯。
幾名護衛站在門口,腰懸法器,目光銳利。
孟川沒有靠近。
他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了一段,在厲府斜對面找到一家茶樓。
茶樓不高,只有三層,門面也不算大,但位置極好,二樓靠窗的座位,正好能將厲府的正門和外圍院牆盡收眼底。
他上了二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靈茶。
小廝送上茶水,殷勤地給他倒了一杯,便退了下去。
孟川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目光卻始終落在窗外的厲府之上。
茶樓里人不多,二樓只有三五桌客人,都是些散修模樣的修士,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閉目養神,沒人注意到他。
他藉著喝茶的動作,仔細打量著厲府外圍的佈局。
府邸被一層淡金色的陣法光幕籠罩,那光幕極淡,若非他修煉過破妄之眼,幾乎無法察覺。
陣法的節點分佈極為規整,顯然出自高人之手。
他放下茶杯,屈指一彈。
一道細小的金色身影從袖中飛出,無聲無息地落在窗臺上。
蝕空冥蛉振了振翅,隨即遁入空間夾層,消失不見。
孟川閉上眼,心神與蝕空冥蛉相連。
靈蟲在空間夾層中穿行,很快便來到厲府外圍的陣法邊緣。
蝕空冥蛉沿著陣法邊緣遊走,尋找著最薄弱的節點。
它在東南角的一處陣法節點處停了下來。
那裡是陣法銘文的交匯處。
蝕空冥蛉的口器微微張開,一道淡淡的微光在尖端凝聚,輕輕點在那個銘文之上。
陣法光幕泛起一圈極細微的漣漪,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一顆細小的石子。
漣漪擴散,越來越淡,越來越弱,片刻之後,那個縫隙被撐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入口。
蝕空冥蛉身形一縮,鑽了進去。
孟川的感應中,厲家府邸的內部景象開始一點一點浮現。
前院、正堂、花園、迴廊、演武場、靈獸園…
一座座屋舍的佈局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
他默默記下每一處建築的位置,心中勾勒著厲府的全貌。
府邸極深,從前門到後牆至少有數百丈之深,院落層層疊疊,越往深處,建築越稀疏,禁制也越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