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轉眼又是十幾日過去。
谷地之中,修士越聚越多。
孟川盤膝而坐,如同老僧入定。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默默觀察。
觀察那些陸續到來的修士,觀察他們的修為、氣息、以及彼此之間的關係。
桃源之中,既是尋寶,也是廝殺。
多瞭解一些,總沒壞處。
這一日。
正午時分。
孟川忽然睜開眼,目光投向北方天際。
那裡,數道遁光正疾馳而來。
那遁光極快,拖著長長的尾焰,撕裂長空。
只是數十息之間,便已進入谷地上空。
是御劍遁光。
七八道身影,腳踏飛劍,負手而立。
為首那人,一襲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霜。
他就那樣懸停於空,居高臨下地掃視著下方眾人,目光之中,沒有絲毫波瀾。
劍光收斂,一行人緩緩落地。
孟川的目光,落在那為首之人身上,瞳孔猛然收縮。
燕青峰。
玄劍宗孤鴻劍子。
那張臉,他永遠不會忘記。
當年在小極州古戰場,正是此人不僅沒有出手相助,反而一劍阻住他去路。
若非他那一劍,林秀音也不會燃燒神魂,最終陷入活死人狀態。
孟川的拳頭,微微握緊。
但只是一瞬,便又鬆開。
他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的目光,已將那燕青峰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番。
結丹巔峰。
短短十餘年,此人竟已從結丹後期突破到了結丹巔峰。
而且…
孟川的目光,落在燕青峰腰間的劍鞘之上。
那劍鞘呈深青色,古樸無華,表面隱隱有云紋流轉。
乍一看,與普通劍鞘無異。
但孟川神識掃過之時,卻能感應到其中蘊含著一股極其隱晦的氣息。
那氣息,讓他體內的春霖劍都微微震顫。
古寶。
養劍鞘。
當年萬寶大會的壓軸之物,傳聞可溫養飛劍,提升品階。
溫養越久,威力越大,甚至能孕育傳說之中的劍靈。
沒想到,玄劍宗竟將此寶給了燕青峰。
周遭的議論聲,此時也響了起來。
“是玄劍宗的人!那位…莫非就是孤鴻劍子燕青峰?”
“聽說此人劍道通玄,被譽為玄劍宗三百年來第一劍道天才。”
“他怎麼來了?還帶了這麼多人?”
“是啊,中州桃源兇險萬分,九死一生。往常各宗都是發放令牌,讓外界修士進去送死,他們坐收五成收益。怎的這次竟讓核心弟子親自出面?”
“你看,那幾人我也認得,都是玄劍宗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這陣容…玄劍宗這是想幹甚麼?”
孟川聽著這些議論,心中也微微詫異。
往常的桃源開啟,確實如這些人所言。
四大宗門掌控令牌,卻極少派核心弟子進入。
畢竟裡面太危險,死了可惜。
不如將令牌發給外界修士,換他們進去拼命,自己坐收漁利。
這次…怎的改了規矩?
正想著。
南邊天際,一艘靈船緩緩浮現。
那靈船通體金黃,雕龍畫鳳,奢華至極。
船頭懸掛著一面大旗,上書四個大字。
大漢皇朝。
也就是外界俗稱的中州皇朝。
而東邊和西邊,也各自出現一艘靈船。
東邊那艘,通體土黃,舟身刻滿符文。
船頭旗幟上書。
南隴谷。
西邊那艘,通體青綠,頗為雅緻。
船頭旗幟上書。
玉鼎門。
三艘靈船,從三個方向,同時駛來。
片刻後。
三艘靈船同時收起,露出內裡的人群。
中州皇朝那邊,人數最多,足有十幾人。
為首之人,是一名身著紫袍的老者,周身氣息浩瀚如淵,赫然是元嬰中期。
他身後那些人,皆是結丹修為。
有的器宇軒昂,有的沉默寡言,有的目光銳利,一看便知是各大供奉世家精心培養的子弟。
南隴谷那邊,約有七八人。
為首之人,是一名身著土黃色弟子服飾的年輕女子,氣質溫潤,結丹巔峰修為。
玉鼎門那邊,也有五六人。
為首之人,是一名身著淡青色道袍的青年,面容張揚,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同樣是結丹巔峰。
那玉鼎門的青年剛一落地,目光便掃向玄劍宗這邊。
看到燕青峰,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大步走上前,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燕青峰,你倒是來得挺早啊?”
燕青峰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
“怎的,我來不來,還要受你宋元青管轄不成?”
宋元青哈哈一笑,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
他又轉頭看向南隴谷那邊,衝著那女子道。
“嘿,蘇懷瑾,你大師兄怎麼沒來?”
那蘇懷瑾微微一笑,拱手道。
“宋兄有禮了。我師兄已於兩年前閉關衝擊元嬰,故此次由小女子帶隊。”
“衝擊元嬰?”
宋元青眼睛一亮,嘖嘖道。
“好啊,衝擊元嬰好啊!總好過某些人,枯坐百年修那甚麼劍意,中看不中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燕青峰。
燕青峰目光一寒。
他沒有說話。
但腰間長劍,已然出鞘!
“鏘!”
一道清越的劍鳴炸響!
劍光如匹練,直直斬向宋元青。
那劍光之快,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劍光之中,蘊含著一股破曉之意,彷彿能撕裂一切黑暗,斬斷一切阻擋。
破曉。
燕青峰的成名劍招。
“來得好!”
宋元青大笑一聲,不驚反喜。
他手腕一翻,一隻金箍瞬間彈出,迎風便長,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那道劍光而去。
那金箍通體金光璀璨,上面刻滿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赫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寶。
眼看劍光與金箍就要撞在一處。
“哼!”
一聲冷哼,驟然炸響!
那冷哼聲不大,卻彷彿蘊含著一股無形的天地之威。
下一瞬。
谷地之中的天地靈氣,猛然湧動!
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降臨,將那道劍光與那隻金箍,同時籠罩其中。
劍光,停了。
金箍,也停了。
兩者相隔不足一丈,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緊接著,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收緊。
劍光轟然消散。
金箍劇烈震顫,倒飛而回,落入宋元青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