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梭內。
孟川盤膝而坐,目光透過晶壁,望向遠方。
中州桃源。
他來了。
碧空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劃破天際,向著中州北域疾馳而去。
梭內。
孟川盤膝而坐,目光落在身前那一堆符籙之上。
離開鬼谷已有三日。
這三日裡,他一邊操控飛梭趕路,一邊分神清點此次的收穫。
百張三階符籙,整整齊齊碼放在他身前。
他隨手拿起一張,神識探入其中。
符籙通體淡黃,上面的符文繁複而規整,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這是一張上品的三階金盾符,激發之後,可在身前凝聚一道金色光盾,防禦力堪比結丹後期修士的全力防守。
他又拿起另一張。
上品的三階雷擊符,激發後可召來一道雷霆,威力相當於結丹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極品的三階冰封符,激發後可冰封方圓數十丈,持續時間更長,威力更大。
他一張一張看過去,心中漸漸有數。
這些三階符籙,涵蓋了攻擊、防禦、困敵、遁逃等多個方面。
那位秦長老制符的水準確實極高,每一張符籙的品質都堪稱上乘。
但他最在意的,還是那三張四階符籙。
孟川深吸一口氣,從戒指空間中取出那三張深紫色的符籙。
符籙剛一出現,一股威壓便瀰漫開來。
梭內的空氣,彷彿都凝重了幾分。
他先看向那兩張四階下品符籙。
第一張,符籙上的符文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隱隱有火光流轉。
符籙邊緣,用極其細小的文字標註著它的名諱。
紫極天火符。
激發之後,可召喚一道紫極天火,焚燒萬物。
威力相當於元嬰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若是擊中目標,便是四階妖獸,也要受創。
第二張,符籙上的符文如同一座厚重的山嶽,給人一種沉穩厚重之感。
玄重如山符。
激發之後,可凝聚一座山嶽虛影,鎮壓方圓百丈。
鎮壓範圍內,敵人的速度、靈力運轉都會受到極大限制。
最後,孟川看向那張四階中品符籙。
這張符籙,比那兩張下品符籙還要大上一圈,通體呈深紫色,隱隱透著金芒。
上面的符文複雜到了極點,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彷彿一座微縮的陣法。
符籙邊緣,標註著它的名諱。
虛空破滅符。
孟川瞳孔微微收縮。
虛空破滅。
這個名字,倒是頗為強橫。
他仔細感應這張符籙,半晌目露驚訝之色。
此符威力之大,足以威脅元嬰初期修士。
甚至,若是運用得當,便是元嬰中期,也要吃點小虧。
他小心翼翼地將三張符籙收起,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有此三符在手,桃源之行,便多了幾分把握。
符籙清點完畢。
孟川的目光,落在那枚綠玉扳指之上。
這是玄衍子殘魂消散前,留給他的最後之物。
他拿起扳指,細細端詳。
扳指通體翠綠,質地溫潤如玉,上面沒有任何紋飾,樸素得如同一塊普通的玉石。
但孟川知道,它絕不普通。
他深吸一口氣,神識探入。
一息。
兩息。
三息。
他的神識,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任何反應。
扳指依舊靜靜躺在他掌心,沒有任何變化。
孟川眉頭微皺。
他又嘗試著滴血認主。
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扳指之上。
精血緩緩滲入,片刻後,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孟川沉默了。
神識探入無效,滴血認主無效。
這枚扳指,究竟是何物?
玄衍子前輩將它留給自己,必有深意。
但此刻,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他搖了搖頭,將扳指重新戴在左手拇指上。
既然暫時不知用途,那便先戴著。
或許,日後自會知曉。
碧空梭繼續向北。
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化。
連綿的群山,寬闊的平原,奔騰的江河,一一從下方掠過。
偶爾能見到幾座城池,煙火氣息嫋嫋升起。
偶爾能見到幾道遁光,與他擦肩而過。
孟川沒有停留,只是一路向北。
第七日。
前方天際,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山脈。
那山脈巍峨雄壯,山峰直插雲霄,山腰以上白雪皚皚,雲霧繚繞。
山脈腳下,是一片開闊的谷地。
谷地之中,隱隱可見人影攢動。
孟川目光一凝。
他知道,到了。
隨著千面術運轉,孟川又變換了模樣,從白髮蒼蒼變成了黑髮中年。
碧空梭緩緩降落,落於谷地邊緣的一處小山丘上。
孟川收起飛梭,縱身躍下。
他站在山丘之上,放眼望去。
谷地之中,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
有的三五成群,低聲交談。
有的獨自一人,閉目調息。
有的則在擺攤,售賣各種丹藥、符籙、法器。
粗略一掃,少說也有四五十人。
而且,清一色的結丹修為。
且基本都是結丹後期修士。
這些人,應該都是衝著中州桃源來的。
孟川目光掃過,忽然微微一頓。
他看到,在谷地正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之上,刻著幾行大字。
中州桃源。
五百年一啟。
入者需持桃源令。
入秘境者,所得收益,需上繳五成予四宗。
孟川看著那幾行字,心中瞭然。
這規矩,他早已聽聞。
桃源令由四大宗門共同掌控。
每次進入桃源的結丹修士,最多不超過一百人。
而進入之後,無論收穫多少,都要上繳一半給四大宗門。
這,便是規矩。
他收回目光,在谷地邊緣尋了一處僻靜之地,盤膝坐下。
桃源尚未開啟。
他需要等。
等那些持有令牌的修士到齊。
等那道通往秘境的入口,正式開啟。
他閉上眼,緩緩調息。
神識,卻悄然瀰漫開來,籠罩著整片谷地。
時間,緩緩流逝。
谷地之中,人越來越多。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孟川依舊盤膝而坐,如同一尊石像。
靜靜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