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震霄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那洞府,點頭道。
“不錯,位置清靜,適合閉關。那棵老松也有年頭了,靈氣充裕,是個好地方。”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甚麼,又道。
“對了賢弟,關於谷中情況,為兄還得跟你細說幾句。”
孟川轉過身,認真聽著。
楚震霄捋了捋鬍鬚,緩緩道。
“我鬼穀人數極少,你如今也看到了。內門加上你,也不過三十九人。”
“這三十九人中,元嬰修士十一人,其餘皆是結丹。”
他頓了頓,又道。
“至於外門,倒是有近百人。但我宗對外門管理鬆散,來去自由。”
“那些外門弟子各有各的營生,有的在外遊歷,有的在各地開設店鋪,有的甚至加入了其他宗門擔任客卿,這些,我們都不干涉。”
“因此,嚴格來說,他們並不算我鬼谷核心之人,也不在此地修煉。”
孟川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楚大哥,外門弟子…持的是何種令牌?”
楚震霄道。
“赤色玉牌。”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
“巴掌大小,背面刻著鬼谷二字,正面是弟子名諱。”
孟川心中一動。
青州。
玄火上人。
當年在青州時,那位玄火上人便是手持一枚赤色令牌,嚇得天玄宗赤霄真人不敢妄動。
原來…那只是外門令牌。
他搖了搖頭,心中感慨。
鬼谷之名,可見一斑。
楚震霄繼續道。
“內門弟子持玄色玉牌,至於長老。”
他看向孟川手中那枚墨綠色的令牌。
“便是你手中這種。墨綠色,代表長老身份。”
他笑了笑,道。
“你可別小看這枚令牌。日後行走中州,遇到麻煩,亮出此令,大多數宗門都會給幾分面子。”
孟川點了點頭,將令牌鄭重收起。
兩人又在洞府門口閒聊了片刻。
楚震霄將鬼谷各閣的位置、各長老的脾氣秉性、內門弟子的情況,一一告知。
孟川靜靜聽著,一一記下。
直到夕陽西斜,天色漸暗。
楚震霄這才住了口。
他拍了拍孟川的肩膀,笑道。
“行了,為兄囉嗦了這半天,你也該歇息了。七年困守,想必累得不輕。”
“好好休整幾日,有甚麼事,隨時來找為兄。”
他說完,正要轉身離去。
忽然又想起甚麼。
“對了。”
他伸手探入懷中,取出那隻玉盒,一把塞進孟川手裡。
“這個,你收著。”
孟川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盒,微微一怔。
那株金靈延壽果,正靜靜躺在其中,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他抬起頭,正要推辭。
楚震霄卻已搶先開口。
“別推辭。”
“為兄這五年,就是為它去的。你若是不收,為兄這五年豈不是白跑了?”
他笑了笑,笑容中滿是真誠。
“拿著吧。煉成丹藥,延壽三十年。你那生機損耗,正好用得上。”
孟川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份情,推不掉了。
他點了點頭,輕聲道。
“好。”
“多謝楚大哥。”
楚震霄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才對嘛!”
“行了,你歇著吧,為兄先回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沿著來路,大步走遠。
孟川站在洞府門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盒。
良久。
他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這延壽果,他其實用不著。
青帝鑄靈訣修煉出的生機之力,早就恢復如初。
不過…
既然楚震霄一片心意,他也不好拒絕。
大不了,將來煉成丹藥,再送還給楚大哥便是。
他收起玉盒,轉身步入洞府。
洞府不大,卻很規整。
一室一廳,外加一間小小的靜室。
石壁光滑,隱隱有陣紋流轉,顯然是經過精心佈置的。
孟川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洞府,袖袍一揮。
下一瞬。
桌椅、床榻、蒲團、書架。
各種物件從戒指空間中飛出,穩穩落在各自的位置。
片刻之間,原本空無一物的洞府,便有了幾分居家氣息。
孟川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閉目調息了片刻,理順體內靈力。
然後,他睜開眼,開始思索接下來的打算。
“中州桃源…”
他喃喃道。
那個傳說中的秘境,再有一年多便要開啟。
他曾聽人提起過,桃源之中,靈草無數,機緣遍地,是元嬰以下修士夢寐以求的寶地。
他如今已是結丹後期,若能進入桃源,或許能尋到救助林秀音的靈藥。
他正好借這段時間,嘗試突破結丹巔峰。
以他如今的修為,若能抓緊時間修煉,應該來得及。
他翻手取出醉仙壺。
那古樸的葫蘆,靜靜躺在他掌心。
這七年來,他在虛無空間裡釀製了近百斤靈酒。
其中既有增進修為的,也有恢復靈力的,還有那壺毒酒。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他取出一個玉杯,倒了滿滿一杯靈酒。
那酒液清澈透明,散發著濃郁的酒香。
只是聞上一聞,便覺體內靈力微微躁動,彷彿被勾起了某種渴望。
孟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腹,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湧入四肢百骸。
那些氣流之中,蘊含著精純的藥力,比他平日裡服用的丹藥還要溫和幾分。
他閉上眼,青帝鑄靈訣緩緩運轉。
那股藥力,隨著靈力流轉,一絲一絲被煉化,匯入九紋金丹之中。
一杯。
又一杯。
他喝得很慢,每一杯都要細細鍊化,確保藥力完全吸收,才會飲下下一杯。
醉仙壺釀出的靈酒,雖然藥效溫和,但終究是酒。
喝多了,會醉。
而且這種醉,無法以靈力化解,只能硬扛。
他可不想在修煉的關鍵時刻,醉得不省人事。
夜色漸深。
洞府之中,只有他一人,靜靜盤坐。
偶爾舉杯,偶爾閉目。
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修為,在一點一點增長。
不知過了多久。
孟川放下酒杯,睜開眼。
他的目光,透過洞府門口那道禁制光幕,望向外面那片深邃的夜空。
繁星點點,月色如水。
中州的夜,靜謐而安詳。
他收回目光,繼續閉上眼。
體內,青帝鑄靈訣依舊在緩緩運轉。
修煉,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