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正想拒絕,長孫無忌走到李承乾旁邊小聲開口:“殿下,我們從未寫過如此內容,而這五年規劃也是殿下未來執政的重要環節,殿下能夠親自參與進來,想來是有更大的好處的。
這對殿下來說同樣是一份功績,眾官員若是得知這是殿下主筆所寫,想來未來對於殿下的認可度會極高。”
李承乾想起去吐谷渾那天趙子義對他說的話,權力是自己身份帶來的,還是實力?
於是乎,他便帶著眾人開始幹了起來!
可寫完之後,問題又來了。
目標有了,怎麼算?
稅收每年增長兩成,這是在西海道的資料基礎上算出來的。
可全國的資料比西海道複雜太多了,各地的稅收基數不一樣,增長潛力也不一樣,不能一刀切。
江南道和隴右道的情況天差地別,一個水網密佈,一個黃土漫天,用同一個增長率,顯然不合理。
李承乾也開始撓頭了。他雖然在西海道寫過五年規劃,但那只是一個道。
全國的體量和複雜程度,不是一個道能比的。
他會的那些演算法,拿到全國層面就不夠用了。
長孫無忌坐在旁邊,看著太子皺眉的樣子,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殿下,不如這樣。我們先不寫全國的,先讓各部把各自的目標和規劃寫出來。戶部寫戶部的,兵部寫兵部的,工部寫工部的。等各部寫完了,再彙總到一起,看看能不能捏成一個整體的規劃。”
李承乾想了想,點了點頭:“舅舅這個辦法好。分頭寫,各自負責自己熟悉的領域,總比大家一起對著白紙發呆強。”
岑文字在旁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可是,各部寫的時候,如果各自為政,互不溝通,到時候彙總起來,資源分配這一塊恐怕會出大問題。”
長孫無忌捋著鬍鬚,沉默了很久。資源分配確實是最大的難題。
朝廷的錢糧就那麼多,這邊多分一點,那邊就少分一點。各部都想多要,誰也不肯讓步。這個平衡,不是那麼容易把握的。
他想了想,站起來,走到那面掛滿了文書的白板前,拿起筆,在上面寫了一個詞“問題”。
然後轉過頭,看著在場的人。
“這樣。”他說,“咱們先把問題列出來。一個一個地列,想到甚麼就列甚麼。不管能不能解決,先列出來再說。列完了,再一個一個地想對策。”
眾人愣了一下,然後紛紛點頭。
這個辦法好,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冒出來,很快就寫滿了幾大張紙。
長孫無忌看著那滿滿幾大張紙的問題,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沉默了半晌,終於嘆了口氣。
“衝兒。”他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長孫衝,“你帶著這些問題,去定國公府請教一下定國公。”
長孫衝看著那個厚的不像話的問題列表,說道:“父親大人,能讓我帶個書記過去嗎?”
“可。”
他又瞅了李承乾幾眼,硬著頭皮開口:“殿下,這五年規劃就您最熟悉了,我怕有些問題我問不明白!”
“長孫衝!你大膽!居然要想太子陪同!你還有沒有規矩了!”長孫無忌呵斥道。
長孫衝:???
我甚麼時候要太子陪同了?
我就想問幾個問題啊!
“舅舅沒事,孤與表哥走一趟便是。”李承乾說道。
“那就麻煩殿下了。”長孫無忌對李承乾拱手道。
路上,長孫衝說道:“殿下,其實臣只是有些地方不明白,想問殿下幾個問題。阿耶他誤會我的意思了。”
李承乾聽到此話一愣,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對話。
他發現,他孃的!被舅舅給套路了啊!!!!!
定國公府的後院裡,陽光正好。
趙子義坐在地上,身邊鋪著一張大毯子,兩個兒子被他擺弄來擺弄去,玩得不亦樂乎。
小兒子博煌剛滿月沒多久,軟軟的一團,被趙子義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下面。
大兒子博輝快半歲多了,白白胖胖的,被趙子義抱起來,輕輕地壓在博煌身上。
兩個小傢伙疊在一起,博輝趴在弟弟身上,四隻小短手在空中揮舞,像兩隻翻不過來的小烏龜。
趙子義看著覺得還不夠,身子往前一傾,自己也壓了上去,兩隻手撐在地上,虛虛地懸在兩個孩子上方,嘴裡還喊著:“架,架!”
小桃看見了這一幕然後轉身就往回走,腳步快得像一陣風。
她去找棍子去了。
顏怡寒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本書,本來沒注意這邊的動靜。
聽見趙子義喊“架”,她抬眼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她放下書,站起來,一句話沒說,轉身朝演武場走去。
她挑了最順手的一把短刀,提在手裡,轉身往回走。
長樂從屋裡出來,正好看見趙子義壓在兩個兒子身上,嘴裡還在“駕、駕”地喊著。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幾步走過去,伸手就去拉趙子義的胳膊。
“夫君,你在做甚?快起來!把孩子壓壞了!”她的聲音又急又脆,帶著幾分真切的慌張。
趙子義抬起頭,看見長樂那張嚇得發白的小臉,笑呵呵地說:“放心,我施著力呢,怎麼可能壓到他們?”
“但你也不能這樣玩啊!”她的聲音還是急的,“這可是你親兒子啊!”
趙子義撇撇嘴,翻了個身坐起來,把兩個兒子也放好。
親兒子怎麼了?親兒子才能隨便玩啊!
他正準備說點甚麼,就看到小桃舉著擀麵杖,氣勢洶洶地殺到了。
那根擀麵杖是她從廚房順來的,棗木的,沉甸甸的,在她手裡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
“我靠!”趙子義“蹭”地從地上彈起來,往後退了兩步,“你想幹嘛!想對我這個一家之主動手?”
“夫君。”顏怡寒走到趙子義面前,站定,把手裡的短刀往上提了提,“你覺得你有一家之主的樣子嗎?”
趙子義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聲音都變了調:“不是,怡寒,你拿刀子做甚?”
顏怡寒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我看不得我兒子被這樣欺負。我殺了他,然後再自殺。”
趙子義:......
眾女:......
“好好好。”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我以後好好跟他們玩,好吧?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