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趙子義揮揮手讓舞者退下,把他給看興奮了。
他瞅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魚幼薇,嘴角微微翹起,吐出一個字:“昆。”
魚幼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回了一個字:“簾。”
趙子義挑眉:“哦?”
魚幼薇搖頭:“否。”
趙子義又吐出一個字:“?。”
魚幼薇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孬!”
趙子義想了想:“跤?”
魚幼薇臉頰微紅,低低地應了一聲:“蒽。”
然後兩個人就起身離開了。
眾女坐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了。
這兩人說甚麼呢?
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跟對暗號似的。
慕容清眼珠子一轉,趁沒人注意,悄悄跟了上去。
她輕手輕腳地穿過迴廊,跟門口的侍女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侍女紅著臉點了點頭。
慕容清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輕輕的開啟房門,湊過去往裡看。
只一眼,她的臉就燒了起來。
她盯著看了幾個呼吸,胸口起伏得厲害,然後,她便推開門走了進去,反手就把門關上,參與了進去。
七月,鳳詩語懷孕了。
趙子義咧著個大嘴笑了。
鳳詩語進府最晚,沒想到這麼快就懷上了。
慕容清聽到訊息的時候,整個人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不可置信,從不可置信變成委屈,從委屈變成不甘。
魚幼薇的反應更直接,她把手裡的話本子往桌上一摔,氣鼓鼓地站起來,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嘴裡嘟囔著:“憑甚麼呀?憑甚麼呀?”
楊惜夢坐在窗前,她臉上的表情還算平靜,但眼底的那一絲幽怨藏都藏不住。
她知道趙子義最疼她了,同房的次數一點不比慕容清和魚幼薇少。
那兩位是主動纏著趙子義,她是趙子義主動來找她。
可偏偏她們三個次數最多的,一個都沒懷上。
先是顏怡寒,那個最安靜、最不爭不搶的顏怡寒。
再是鳳詩語,那個被收入房中最晚的鳳詩語。
她們三個呢?甚麼都沒有。
慕容清、魚幼薇還有楊惜夢當晚就殺到了趙子義的房間。
趙子義頭皮發麻。
尤其是慕容清和魚幼薇,那架勢分明就是你要是讓我懷不上,你就別想下床。
趙子義是真的害怕極了!
“夫君。”魚幼薇的聲音甜得發膩,甜得趙子義後背發涼,“您給評評理,妾伺候夫君的好嗎?”
“好!很好!非常好!”
“那為甚麼怡寒姐姐懷上了,詩語妹妹也懷上了,妾就是懷不上呢?”
趙子義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慕容清站在旁邊,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就是!夫君是不是偏心?”
趙子義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他哪裡偏心了?這倆祖宗纏著他,他躲都躲不及,哪有心思偏心?
楊惜夢雖然啥話都沒說,但那眼神都幽怨成啥樣了!
他被逼得沒辦法,只能再次拿出那套說辭。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我都說了多少次了,太頻繁了懷不上。你們偏不信。先是怡寒,再是詩語。現在總該信了吧?這事啊,急不來的。”
三女沉默了。
慕容清低下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魚幼薇咬著嘴唇,臉上的不甘心慢慢變成了若有所思。
楊惜夢站在最遠的地方,臉上的幽怨淡了一些,但還是沒有說話。
事實擺在眼前,不由得她們不信。
時間一晃,到了九月。
長安城的天氣涼了下來,街上的樹葉黃了一片,風一吹,簌簌地落下來,鋪了一地碎金。
長樂搬出了皇宮,住進了公主府。
公主府在崇仁坊,離皇城不遠,長樂站在廊下,看著侍女們把一箱箱嫁妝抬進來,臉上沒甚麼表情,耳朵尖卻紅了一整天。
她的嫁妝從去年就開始備了,一樣一樣地往府裡搬,把庫房堆得滿滿當當。
長樂的嫁妝本來是豐厚的不像話的。
但這個時空的魏徵依舊諫言了。
畢竟這個時空為長樂準備的嫁妝是其他所有公主加起來的還要多,比原時空準備的還要多!
主要還是趙子義的聘禮有些誇張了,光是二百石的黃金還有一國的納土歸唐就是不能比的。
但魏徵依舊據理力爭。
“陛下愛女,情有可原,但制度不可廢。若論尊卑長幼,長樂殿下今倍於其他所有公主,於禮不合,亦非示天下以公。”
魏徵還引用了漢明帝劉莊的例子:漢明帝對其子說,“我兒子豈能先於先帝之子?”
因此從不給皇子超規格待遇。魏徵以此勸諫李二,不能因私愛而逾越禮制。
這把李二給氣得啊!
除了對長樂得喜愛之外,更重要的是面子問題,趙子義的聘禮給得太多了,自己堂堂一個皇帝,給得嫁妝如此寒酸不合適啊!
李二也沒辦法,只能表示此事容後再議。
他找來了趙子義,把嫁妝得事情說了一遍,他的本意是想讓趙子義找魏徵去鬧去。
結果,趙子義表示嫁長樂給她就是最好的事情了,你給那三瓜兩棗的嫁妝自己就看不上!
李二本來就被魏徵氣的不輕,現在就更氣了!
他罵不了魏徵,就又把一身的火氣全撒趙子義這裡了,李二直接破紀錄的罵了趙子義兩個時辰。
最終,長樂的嫁妝還是常規嫁妝。
婚期定在九月二十八。
掰著指頭數,沒剩幾天了。
長樂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桂花,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她才六歲,那天他被召進宮,她躲在阿孃後面偷偷看他,覺得這個阿兄笑起來真好看。
她,想起他被揪了耳朵,要她吹吹。
她,想起這些年他對她說的那些有趣的情話。
她,想起他每次出征,她站在城樓上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想喊他,又怕他分心。
她,想起他回來那天,他抱著自己的妹妹問她要不要也抱抱。
她,低下頭,嘴角翹了翹,笑得跟六歲那年一模一樣。
她,在等。等九月二十八那天,他來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