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甚麼美容多少錢?”穿綠裙子的女子問。
店員報了個數,幾個女子臉上的表情又變了一下。
價格不低,但也不是出不起。她們咬了咬牙,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我們試試。”
店員笑著把她們引進去。美容美髮區的躺椅上已經坐了好幾個人,有的是剛做完面膜正在閉目養神的,有的是洗著頭的。
那些貴女們看見新來的,有的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有的看都不看一眼。
那幾個女子也不在意,找了個位子坐下,閉上眼睛,讓店員往臉上敷面膜。
冰冰涼涼的糊糊塗在臉上,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們躺在那兒,聽著旁邊貴女們聊天,偶爾插上一兩句,漸漸覺得這錢花得值。
這天,“女子的秘密”最後幾件成衣和內衣也賣完了。
美容美髮區和塑形區卻排起了隊,有人等著做面膜,有人等著洗頭,有人等著試塑性。
店員忙得腳不沾地,臉上的笑卻一直沒停過。
五月十五,第四期報紙發行。
這一期的頭版沒有再用那種“震驚體”的標題,而是一篇正經的報道,大篇幅介紹了“女子的秘密”開業的盛況。
報道里寫著開業當天皇后親臨、四妃隨行、公主雲集,寫著香水、飾品、包包一個時辰售罄,寫著美容美髮區和塑形區排起了長隊。
文章寫得花團錦簇,把店鋪誇得天花亂墜,卻又讓人覺得句句屬實。
畢竟那些事都是真的,皇后確實去了,東西確實賣完了,排隊的人確實從巷子口排到了巷子尾。
報紙發出去之後,長安城的商人們坐不住了。
這兩期不一樣。這兩期登的是“女子的秘密”,是一家商鋪。
一家商鋪能上報紙,能登在頭版,能佔那麼大一個版面。
這說明甚麼?說明報紙可以幫商鋪做宣傳。
敏銳的商人已經聞到了商機的味道。
崇仁坊開胭脂鋪的王掌櫃第一個找上門來。
他拿著報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越覺得要是能在報紙上登一段,全長安的人不就都知道我的胭脂鋪了?
報社新設了一個廣告處,專門處理這些事。
地方不大,就在報社進門左手邊第一間屋子,門口掛著一塊小牌子,寫著“廣告處”三個字。
裡面坐著兩個學子,都是報社裡挑出來的機靈人,專門負責接待來談廣告的商人。
王掌櫃推門進去的時候,兩個學子正在喝茶,看見有人來了,趕緊站起來。
“這位郎君,有甚麼事?”
“我想在報紙上登個廣告,宣傳我的胭脂鋪。”王掌櫃開門見山。
兩個學子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認真起來:“郎君,我們報紙上的廣告不是誰想登就能登的。要先看看您鋪子的情況,東西好不好,口碑怎麼樣,有沒有欺客的行為。這些都要查清楚,才能決定能不能登。”
王掌櫃愣了一下,他以為給錢就行,沒想到還要查。
“怎麼查?”
“我們會派人去您鋪子裡看,買幾樣東西回來試試,再問問周圍的鄰居和常客。如果沒問題,我們再談價格。”
王掌櫃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
他的胭脂鋪開了二十年,經得起查。
兩個學子記下他的地址和鋪名,說要先去調研,過幾天再聯絡他。
王掌櫃走後,又來了幾個人。有開酒樓的,有賣布匹的,有做傢俱的。
廣告處的人一個一個地接待,每家都問得仔仔細細,態度不急不緩,該記的記,該問的問。送走最後一撥人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兩個學子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看著桌上厚厚一疊記錄,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們知道,報紙賺錢的時候到了。
廣告位是有限的,一期報紙就那麼幾個版面,放不了太多廣告。
想要的人多,位置少,價格自然就上去了。
但他們也知道,廣告的錢不能亂賺。
趙子義交代過,凡是登廣告的商鋪,必須查清楚,東西要好,名聲要正,不能騙人。
報紙是朝廷辦的,百姓信的是朝廷的公信力。
如果登了假貨、劣貨,百姓上當受騙,怪的不是那個商鋪,是報紙。
所以廣告處的第一件事不是賣版面,是調研。
廣告處開張第一天,接洽了七家商鋪,兩個學子把調研任務分派下去,準備用三天時間把所有鋪子查一遍,再做決定。
至此,報社開始盈利,邁入了正軌。
報紙和“女子的秘密”都上了正軌,趙子義便心安理得地做起了甩手掌櫃。
報社那邊有李承乾盯著,六千學子分派到各地,該宣傳的宣傳,該讀報的讀報,一切按部就班。
店鋪那邊有長樂和丹陽公主的人張羅,把長安城的女人們治得服服帖帖。
當然,李靖那邊的學習還是要繼續的。
只不過從之前的每天一次,變成了隔兩日去一次。
杜如晦那邊已經沒甚麼可教的了。
趙子義的政治水平本就極高,為臣之道更是楷模般的存在,不然也不會是大唐第一寵臣了。
至於為人處世,趙子義是講個‘刀理’的人,你不惹他,其實他還是挺好相處的。
看看清河崔氏和范陽盧氏,不就跟趙子義處的挺好嘛。
所以杜如晦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要靠趙子義自己去悟。
杜如晦的原話是:“你再學下去,就該你教我了。”
趙子義恭恭敬敬地給他行了一禮,從此便只跟李靖學習兵法和秦瓊這邊磨練武藝了。
接下來的日子,趙子義開始了他真正的快樂生活。
這天下午,他在府裡看新編的舞蹈。
舞是鳳詩語排的,曲是魚幼薇調的,小娘子們身段柔軟,舞姿曼妙。
趙子義坐在廊下,面前擺著一壺茶、一盤果子,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他身上。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腿,看得不要太過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