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局。”
“下官在。”錢逸應聲。
“調政委,協助薛將軍一起宣傳此事。”
“下官領命。”
“姚局。”
“下官在。”姚力抬頭。
“西海道前兩年免租,三至五年一成租,後面再說。”趙子義一條一條往下說,“調改錢,不徵布匹,改收銅錢。
測算一下,調的布匹等價的銅錢,只收八成。前兩年免調,第三年起開始執行。同時,西海道免傭,只採用用工制。”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把這些訊息給我宣傳出去。願意來的百姓,分田,分房。名額十萬人。”
姚力重重點頭:“下官領命。”
“還有甚麼事?”
李承乾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趙都督,朝廷送來了二十萬石糧食,估計後天到。”
趙子義愣了一下。
“嗯?甚麼情況?朝廷為甚麼會送糧?”
“嘿嘿。”李承乾笑得有點得意,“孤跟陛下寫了信,說吐谷渾的日子苦,讓朝廷送點糧。”
趙子義眉頭一皺。
“你直接給陛下寫的信?要了多少?這是朝廷送來的,還是陛下送來的?”
“額……”李承乾的笑容僵了一下,“是阿耶送來的。我找阿耶要了百萬石,他就只給了二十萬石。”
趙子義:!!!
會議室內,安靜了一瞬。
“……散會。”趙子義站起來,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承乾,跟我去看你的辦公室。”
三樓,李承乾的辦公室。
“這就是我的辦公室嗎?這可真是……”李承乾的話卡在喉嚨裡。
因為他看見趙子義正在捏拳頭。
“阿兄,你幹嘛,你捏拳頭做甚?”
“啊——!!!”“嗷——!!!”
李承乾捂著肚子躺在地上,蜷縮成一隻蝦米。
除了臉,哪哪都疼!
“阿兄……”他艱難地喘氣,“你之前好歹還說一下考校武藝……這直接就揍我是為甚麼啊!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誰讓你給陛下寫信的?”趙子義居高臨下看著他,“你寫信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啊?是老三說的!”李承乾捂著肚子,腦子轉得飛快,“他說糧食不夠,讓我寫信賣慘!”
他被揍了,李恪你也別想跑!
李恪聽到這句話,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你特麼跑得掉嗎?”趙子義大喊,“給我擒下他!”
這裡可是有死神軍的,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李恪剛跑到樓梯口,就被兩隻手從兩邊架住了。
“嘿嘿,蜀王殿下。”姚力笑得一臉無辜,“對不住了,你最好自己回去,別讓兄弟們動手。”
李恪:“……”
為甚麼阿兄在阿耶那裡就能跑成功?
為甚麼我跑不掉?
他被架著回到三樓,推進辦公室。
趙子義站在窗邊,背對著他,聲音慢悠悠的。
“呵呵,想學我?能跑是吧?行,西海湖,給你六天時間,跑上一圈。”
李恪:???
“我我我……錯了……錯了!”他撲過去抱住趙子義的胳膊,“那不是人能跑完的啊!”
“你不是能跑嗎?”趙子義斜睨著他。
“不跑!以後都不跑了!”李恪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李承乾躺在地上,心有慼慼地看著這一幕。
六天跑完西海湖……半條命都沒了吧。
“姚力。”趙子義朝外面喊,“給我準備小黑屋,把他關三個時辰!”
李恪要瘋了。
他在腦子裡飛速權衡,關小黑屋和跑西海湖,哪個更慘?
“你們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他蹲下來。
“啊?阿兄何意啊?”
“你們現在站在陛下的角度想想。”趙子義一根手指點著他,“他收到你的賣慘信,看到要百萬石糧草,第一反應是甚麼?”
李承乾想了想。“是……吐谷渾很慘?”
“我明白了!”李恪兩手一握。
李承乾看向了李恪。
“阿耶的第一反應應該是,這是阿兄讓老大寫的!”李恪喊道。
李承乾愣住了。
“是……是這樣嗎?”他眼神清澈得像剛入學的大學生。
“不然呢?”
趙子義靠在門框上。
“你在你阿耶心裡是甚麼形象?我在你阿耶心裡是甚麼形象?
這種賣慘要糧,還是要百萬石這種天量的做法,在你阿耶眼裡那只有我做得出來!”
“嗯。”李恪嘴比腦子快,順嘴就接了過去,“阿兄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趙子義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李恪看著他那個笑容,汗毛都豎起來了。
“砰!”“砰!”“砰!”
“啊!噢!嗷!”
趙子義也不多話,直接就上手了。
三拳兩腳,李恪滑下去,蜷縮在地,和李承乾並排躺著。
趙子義整理了一下衣服,拍拍手,朝外面喊道:
“姚力。等下李恪再加一個時辰!”
李恪:“……”
他偏頭看向旁邊的李承乾。
李承乾也偏頭看向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
李承乾:總算不是我一個人捱揍了。
李恪:你是不是個人?
李恪是被兩個死神軍架著拖走了,一路慘叫聲漸行漸遠。
會議室門口,眾人紛紛整理衣冠,準備打道回府。
只有李承乾站在原地,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趙子義瞥了他一眼,“你怎麼還不滾?”
李承乾往他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這……不是有住的地方嗎?我讓人回去把東西拿過來就行了。”
“滾。”趙子義抬手一指門外。
“你是想讓每天的奏報讓人給你送過來嗎?你來這裡是來享福的?”
“那……阿兄你呢?”李承乾不服氣。
“我?”趙子義理直氣壯,“我當然住這裡。我未來又不當皇帝,我享受享受有甚麼問題?”
“你是西海道都督啊!”
“是啊,我事情不都安排好了嗎。”
“那是!”李承乾憋屈地瞪眼,“本該你做的事,都安排給我跟老三了!”
趙子義看著他,慢悠悠地問:“那你來這裡幹嘛的?”
李承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美名其曰,實習。
實際上,當你秘書。
但他不敢說。身上還疼著呢。
他垂頭喪氣地轉身,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走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趙子義已經轉身回了辦公室,門在他面前關上。
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