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藍田的趙子義並未急著去釣魚。
他先去了檢視蒸汽機的進展。
現在大唐人力不夠,生產力欲躍升,終究得靠機器。
然而,進展依舊遲緩。
匠人們試了各種構型,卻總難盡如人意。
趙子義雖知“蒸汽推動”之理,於具體機械構造卻是門外漢。
前世那些小說,著實把他誤導得不輕——因為那些小說裡研究蒸汽機實在太容易了。
如今這項研究,雖未舉國以赴,但李泰確從將作監、少府監精心選拔了不少頂尖大匠參與。
可惜,突破仍需時日。
不過趙子義深信,只要持續投入,此物必有問世之日。
進展最大的反倒是“瓷研坊”。
自燒出“曜變天目”後,趙子義便命人廣集天下瓷土,尤以後世聞名的景德鎮、德化、醴陵等地為主。
如今坊中新品迭出,釉色、器型越發精妙。
趙子義打算擴大生產。
一來藍田單地燒造,產量有限;二來原料運輸耗力費時,總不能一直異地取土。
他挑了幾款市面上未見、自己卻覺得“平平無奇”的樣品,讓李泰來送入宮中,順帶向李二討要幾處產地。
宮中的李二見到新瓷,跟拿到寶貝似的,笑的合不攏嘴來。
大筆一揮,將趙子義所求之地盡數劃撥。
末了還不忘補一句:讓趙子義把那隻“曜變冰裂碗”送入宮中,美其名曰上次秋狩頭名是朕。
趙子義簡直無語。
這都過去多久了,李二竟還惦記著那隻碗!
他偏不遂其願,轉頭便將盞贈予了長樂。
李二得知,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說沒送吧,確實送了;可說送了吧,可他送給了長樂!
他這個當爹的,總不能去搶女兒的心愛之物。
憋悶之下,只能在甘露殿開始破口大罵趙子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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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義在藍田又回到了規律的生活。
武藝因傷擱置,他便加緊補練。
這般愜意的日子過了兩月,古代生活也終於不無聊了。
白日嚴格如軍訓,操練完畢便組織踢球;夜晚則勤“耕”不輟。
閒暇時,或尋李淵打幾圈麻將,或與李晦結伴垂釣——說來也奇,李晦尋的那處河灣,竟真讓他告別了“空軍”!
這日,趙子義饞起燒烤,便攜家帶口至灞水邊野炊。
炭火方燃,肉香初溢,常拓便來報:宿國公、吳國公來了,還帶著一大群人。
趙子義失笑:這燒烤香氣,難不成真能飄進長安?
“吃食可夠?”他問。
“我這便再去備些。”常拓領命而去。
又一頭可憐的羚牛,今日註定難逃此劫。
“哈哈哈,趙小子!俺老程來得正是時候啊!”程咬金人未至,聲先到。
“趙小子,那羚牛今日管夠否?老夫可要放開肚皮!”尉遲恭粗豪的嗓音緊隨其後。
“二位伯伯放心,保管夠!”
趙子義迎上前,笑道,“今日甚麼風,把您二位吹到這偏僻之地了?”
程咬金走近,一眼瞧見坐在一旁的李淵、李泰與李恪,連忙正色行禮:“臣參見太上皇、魏王殿下、蜀王殿下。”
尉遲恭一見李淵,頭皮微麻。
若論李淵最不待見之人,他與長孫無忌怕要並列榜首。
只得硬著頭皮上前:“臣……參見太上皇、魏王殿下、蜀王殿下。”
“哼,免了。”李淵瞥他一眼,不鹹不淡。
“趙小子胡說甚麼!”程咬金擠眉弄眼,“太上皇在此,這哪是偏僻之地?分明是吾等瞻仰聖顏的寶地!”
“啊,對對對,程伯伯所言極是。”趙子義從善如流。
“俺與這老黑炭組了支足球隊,長安城裡未逢敵手。今日特拉來與你的人馬切磋切磋,如何?”程咬金搓著手,躍躍欲試。
趙子義:(O_O)
長安都有了足球比賽了?
推廣得倒快……或許,日後可運作一番,辦個“運動會”?
“發甚麼呆!”尉遲敦促。
“哦,自然可以!我這便讓人準備場地,申時開賽如何?”
程咬金瞧著眼前滋滋冒油的烤肉,心想得多飲幾杯,便道:“不急,明日再賽吧。賽後我等再返長安。”
“都依二位。常拓,為宿國公、吳國公帶來的人安排宿處。”
“是,郎君。”
眾人圍坐,酒肉很快擺上,眾人推杯換盞。
兩個老流氓開始輪番灌趙子義的酒,趙子義根本酒不接招。
他們便將目標轉向李泰、李恪。
趙子義可不能讓他們灌醉李泰,那般好用的腦子,醉壞了可不行。
至於李恪……隨意吧。
“仁貴!”他揚聲喚道,“你不是最仰慕二位國公嗎?快來敬酒!”
薛仁貴會意,大步上前。
若論飯量、武藝,他與趙子義或在伯仲之間;但若論酒量,他可以打十個趙子義。
“程伯伯、尉遲伯伯,這位是河東薛氏,薛仁貴,河東王薛安東六世孫。可是我特地從龍門‘淘’回來的寶貝。入死神軍受訓不及一載,已是小隊長了。”趙子義介紹道。
聽聞“河東薛氏”,程、尉二人本只略一點頭。
但“死神軍受訓不及一載便為小隊長”一句,卻令他們頓時正視。
死神軍啥本事他們可在清楚不過了。
人家可是從小系統化的訓練數十年之久,這小子居然一年不到就能當小隊長,了不起啊!
“小子薛仁貴,拜見宿國公、吳國公。”
薛仁貴執禮甚恭,連飲兩杯,杯底朝天。
“哈哈哈,好小子!爽快,懂禮數!”程咬金讚道。
“既是你家郎君特意介紹,便坐下同飲!”尉遲恭拍案。
“謝國公!”
片刻後,他們就知道為甚麼趙子義把薛仁貴這小子喊來了。
因為沒過多久,兩老流氓就被薛仁貴喝的有些受不了了。
這小子真能喝啊!
趙子義在一旁看得嘿嘿的笑著,要你們兩老流氓整天想著灌自己。
這次碰到狠人了吧!
“子義,”眾人閒聊著,程懷默湊近說道,“吐谷渾遣使來了。”
趙子義手中酒盞一頓:“吐谷渾?不會是來請和親的吧?”
“咦?你已經知道了?”尉遲寶林插話。
“我猜的。他們真為此事而來?”
“嘿,猜得真準!”
“來,仔細說說。”趙子義放下酒盞,神色認真起來。
“去年吐谷渾屢犯邊境,後來被樊國公率軍給揍了一頓。”程懷默說道。
趙子義聽到此處,想起確實許久未見段志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