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疑!朕命令你,不惜一切代價,必須保住子義性命!” 李二抓住君不疑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陛下放心!臣……拼死也不會讓郎君有事!” 君不疑咬牙,強迫自己冷靜。
他迅速用刀割開趙子義肩背處的衣物,仔細檢查傷口。
趙子義臉色蒼白,額角冷汗涔涔,咬牙問道:“如何?”
“背後一箭被內甲所阻,入肉不深,未傷臟腑。左肩這一箭……”
君不疑倒吸一口冷氣,“嵌進肉裡了,但未傷及主要血脈,亦未淬毒。”
“現在處理,還是回營?” 趙子義吸著氣問。
“必須現在就取箭!箭鏃留在體內越久越危險!”
君不疑斬釘截鐵,已從隨身皮囊中取出酒精、乾淨布條和小巧鋒利的手術刀具。
“行……來吧。” 趙子義閉上眼。
君不疑先用烈酒沖洗傷口周邊,進行消毒。
“嗷——噢!!!臥槽……這他孃的怎麼這麼痛!!!”
酒精刺激傷口的劇痛讓趙子義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嚎,身體都抽搐了一下。
正處在暴怒與後怕中的李二,被這聲中氣十足的慘叫弄得一愣,滿腔悲憤竟被沖淡了些許。
他忍不住斥道:“你能不能有點男子氣概?至於叫成這樣嗎?”
趙子義疼得齜牙咧嘴,扭頭怒視:“陛下!我好歹是為您擋箭受的傷吧!
您不說點好聽的,還在這兒說風涼話?真的……好痛啊!”
這時,君不疑用布巾裹住箭桿,嘗試輕輕晃動,隨即拿出了手術刀。
“你等等!你要作甚!”
趙子義看著君不疑拿出手術刀頓時大叫!
“郎君,這箭……有倒鉤,不能直接拔。”
他拿起那支被內甲擋下、箭簇完好的弩箭示意,果然可見猙獰的倒刺。
趙子義一看,頓時破口大罵:“操!哪個缺德玩意兒造的箭!”
君不疑不再猶豫,用烈酒給小巧的手術刀再次消毒。
“這怕是有點痛哦。”
趙子義牙齒打顫的說道。
“額……郎君放心,我下手很快,就痛一下。”
君不疑安慰道,但那語氣怎麼聽都讓人覺得他有點……興奮?
趙子義嘴角抽搐,還沒等他再抗議,君不疑已眼疾手快,刀尖精準地劃開皮肉。
“啊——!!!君不疑!我#@*~%,你媽#;%-!!!!”
淒厲的慘叫再次響徹林間空地,比方才野豬的嚎叫更加驚心動魄。
片刻後,帶血的倒鉤箭簇被順利取出。
君不疑動作不停,拿出穿好羊腸線的縫針。
“呼……呼……君不疑,” 趙子義大口喘著粗氣,汗如雨下,虛弱地罵,“老子平時……可從沒折騰過你吧?你……你他娘下手也太狠了!”
“郎君,我這已經很快了呀!”
君不疑一邊辯解,一邊已經開始縫合傷口。
針線穿過皮肉的細微觸感被放大,趙子義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啊——!!!你!你以後……必須隨身帶麻藥!啊!!!噢!!!嗷!!!!”
李二在旁邊都沒眼看了!
有那麼痛嗎?
真當朕沒受過傷?
不過看趙子義那慘樣,他終究沒再出聲嘲諷。
這時,死神軍已押著幾名黑衣蒙面、渾身是傷的刺客返回,遠遠便聽到了趙子義中氣十足的慘叫。
原本因郎君受傷而眼泛殺氣的眾人,頓時鬆了口氣,能叫這麼大聲,看來死不了。
他們把刺客丟給玄甲軍看管,圍攏到趙子義身邊。
施文龍探頭看了看已包紮好的傷口,咂咂嘴:
“嘖嘖嘖,搞了半天,郎君就中了這麼一箭啊?叫得比剛才的野豬還響,還以為怎麼著了呢。”
“媽的!施文龍你他孃的是不是想死?!” 趙子義疼得火氣正旺。
“不不不,” 施文龍嬉皮笑臉,“這不是郎君您說的嗎?那甚麼……怕沒整活,我給你先整個活?”
“無袖!給老子揍他!揍完關三天小黑屋!” 趙子義怒道。
張無袖二話不說,砂缽大的拳頭就掄了過去。
施文龍施展靈活身法,瞬間溜出老遠。
李二在一旁看得額角青筋直跳。
這……這都是群甚麼玩意兒?
這簡直是一窩子趙子義!
“陛下,陛下,” 趙子義忽然壓低聲音,朝李二招手,“來來,臣有要事稟報,您附耳過來。”
李二皺了皺眉,但還是湊近了些。
趙子義在他耳邊飛快地低語了一陣。
李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驚訝,再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最後嘴角開始瘋狂抽搐。
“你……你確定要這麼幹?” 李二壓低聲音,語氣複雜。
“當然!” 趙子義雖臉色蒼白,眼中卻閃著狡黠的光。
“若不是他們呢?” 李二仍有疑慮。
“重要嗎?” 趙子義反問,意味深長。
“你……把握好分寸。” 李二警告道,但語氣已顯默許。
“臣心中有數。那是他們自發的行為,陛下也管不住,對不對?”
趙子義點頭,隨即看向正在收拾器械的君不疑,“不疑,你過來……”
君不疑依言靠近,趙子義又對他耳語了幾句。
片刻之後……
“郎君!郎君!你怎麼了?別睡啊!”
君不疑忽然驚恐地大叫起來,聲音顫抖,“糟了!郎君開始發高熱了!
傷口邪毒入侵!陛下!臣懇請陛下立刻允准,臣必須馬上護送郎君返回長安!
只有孫真人才有把握救治!遲了恐有性命之憂啊!”
他聲音極大,帶著哭腔,情真意切。
李二立刻會意,臉色“劇變”,厲聲下令:
“張無袖!即刻率領所有死神軍,護送定國公全速返回長安!
直接入府,緊閉門戶,嚴禁任何人探視!
擅闖者,以謀逆論處,格殺勿論!”
“臣領旨!” 張無袖抱拳,毫不遲疑。
轉眼間,三十騎死神軍將趙子義嚴密護衛在中間,馬蹄聲如奔雷,朝著長安方向絕塵而去,揚起一路煙塵。
“阿耶……阿兄他……他不會有事吧?”
李泰看著遠去的煙塵,小臉發白,聲音帶著哭腔問道,他剛才目睹了全過程,真被嚇到了。
李二望著遠方,用足夠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清的音量,沉痛而清晰地說道:
“你阿兄為救朕,身中暗箭,邪祟入侵肺腑,已發高熱,陷入昏迷……如今,只能看孫神醫能否妙手回春了。”
說罷,重重嘆了口氣,盡顯憂慮。
李泰何等聰慧,瞬間明白了父親和阿兄的意圖。
他開始了他的表演!
“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撲到李二腿邊:“不要!阿耶!子義阿兄不能有事啊!阿兄……”
李恪也反應過來,他不如李泰演技精湛,哭不出來。
他甚至有點想笑,因為他猜到趙子義要開始坑人了。
但也努力擠出悲傷的表情,眼眶發紅,握緊拳頭。
現場除了他們,知曉內情的僅有長孫無忌與唐儉。
二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皆選擇沉默,神情凝重,彷彿真在為定國公的“重傷”憂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