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野豬圍困之處。
塵土飛揚,獸吼陣陣。
數十頭膘肥體壯、獠牙猙獰的野豬,正紅著眼將一小隊人馬團團圍在中間,不斷衝撞。
“陛下!快走!臣等先攔住它們!”
長孫無忌臉色發白,持刀擋在李二馬前,嘶聲喊道。
李二手持寶弓,不斷催動坐騎躲避衝撞,臉色鐵青。
他身邊此刻僅有唐儉、長孫無忌、李泰、張阿難以及寥寥數名貼身侍衛。
幾名侍衛已被狂暴的野豬衝撞得口吐鮮血,搖搖欲墜。
他不是不想走,而是退路已被這群瘋狂的畜生徹底封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外圍陡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與呼喝聲!
“陛下莫慌!玄甲軍在此!”
翟長孫率領一隊玄甲精騎趕到,刀槍並舉,奮力驅趕外圍野豬,試圖撕開一道缺口。
緊接著,另一陣更為迅疾密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趙子義與死神軍到了!
三十騎如一道黑色旋風捲入戰場,動作整齊劃一。
尚未完全衝入射程,他們已齊齊張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
“嗖嗖嗖嗖——!”
箭矢破空之聲連成一片,精準地沒入野豬軀體。
皮糙肉厚的野豬吃痛,發出淒厲嚎叫,陣型開始混亂。
“瞄準眼睛!都給老子射準點!”趙子義的吼聲壓過獸吼。
“無袖!帶人開路!”他再次下令。
第一軍的十名騎士聞言,瞬間收弓,反手從得勝鉤上摘下沉重的馬槊,毫不減速,朝著野豬群最密集處發起了衝鋒!
馬槊直刺效果不佳,他們立刻變招,使出撥草尋蛇的槊法,鋒利的槊鋒專掃野豬下肢。
一時間,腿骨折斷聲與野豬慘嚎聲響成一片,硬生生為玄甲軍開啟的缺口擴大了通道,直抵李二身前。
趙子義一邊連續開弓,箭無虛發。
又一箭射入一頭野豬眼窩,使其轟然倒地,一邊還有餘暇問道:
“陛下,這唱的是哪出啊?
您堂堂天可汗,咋讓一群野豬給堵這兒了?”
李二眼睛一亮,這混賬的箭法真好啊!
有朕當年的風采了!
“朕方才追擊一頭黑熊,追得急了些,深入此地。
黑熊鑽入密林不見了,反倒驚動了這群畜生!它們從林子裡湧出,便成了這般局面!”
“嗡!”
趙子義又是一箭,精準命中另一頭試圖衝近的野豬。
“那您身邊咋就這點人?護衛呢?”
“朕追得太快,翟長孫他們一時沒跟上!”李二有些懊惱。
“善奇!仁貴!”
趙子義目光銳利,瞥見遠處一頭體型格外碩大、獠牙如刀的野豬,顯然是個頭領,“看到那頭豬王沒?解決它!”
薛仁貴與善奇應聲望去,幾乎同時張弓。
善奇先發一箭,正中豬王面門,鮮血迸濺。
豬王受創暴怒,低頭朝著人群瘋狂衝來!
就在它衝近的剎那,薛仁貴吐氣開聲,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噗嗤!”
一箭精準無比地射入豬王眼眶,直貫腦髓!
豬王龐大的身軀又慣性地前衝幾步,轟然倒地,四肢抽搐,再無動靜。
豬王一死,野豬群更是大亂。
在死神軍精準點射與玄甲軍奮力驅趕下,殘餘的野豬終於潰散,朝著山林深處逃竄而去。
危機解除。
李二看著薛仁貴一箭射殺豬王,總覺得這人.....為甚麼讓自己感覺缺了些甚麼!
趙子義打馬來到李二身邊,環顧四周,咧嘴笑道:
“咦?起居郎呢?怎麼不在?
這麼精彩的一幕沒記錄下來,可惜了啊!
貞觀六年十月,帝狩於驪山,為野豬所圍,險殞命焉’……
哈哈哈,這要是載入史冊,得多有趣!”
“你個混賬東西!朕打死你!”
李二剛脫險,又被這渾話氣得夠嗆,抄起手中寶弓就朝趙子義虛打過去。
趙子義敏捷地一縮脖子:“哎,沒打著!”
李二也只是作勢嚇唬,畢竟這小子剛救了自己,追著打確實不合適。
他收起弓,悻悻地哼了一聲。
趙子義笑鬧完,目光投向旁邊幽深的樹林,隨口問道:
“陛下,剛才那黑熊,是鑽進了這片林子?”
話音未落,他眼神陡然一凝!
身為箭術高手,他的目力遠超常人。
說時遲,那時快!
趙子義右手閃電般抽出橫刀,朝著李二疾劈而去!
李二看著趙子義舉刀向自己劈來,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一怔。
“啪!”
一聲脆響,趙子義刀光過處,竟將一支從林間無聲射向李二的弩箭凌空斬斷!
箭簇擦著李二的衣袍飛過。
然而,襲擊並未結束!
“嗖!嗖!”
又是兩支弩箭,呈品字形,電射而來,直取李二胸腹要害!
趙子義再無選擇,整個人從馬背上飛撲而出,重重將李二從御馬上撞下,兩人滾落在地。
“有刺客!護駕!護駕!!”
李二落地的瞬間,嘶聲怒吼。
玄甲軍、侍衛們如夢初醒,驚駭萬分,立刻蜂擁而上,用身體和盾牌將皇帝層層護住。
死神軍的反應最為迅猛。
幾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時,張無袖已暴喝:“林子裡!抓住他們!”
死神軍如同聞到血腥的群狼,根本不顧林中地形複雜,打馬便朝著弩箭來處瘋狂衝去!
君不疑則第一時間滾鞍下馬,朝著李二和趙子義跌落處狂奔,口中急喊:
“我是君不疑!我懂醫術!快讓我看看陛下和郎君!”
“快!讓他過來!” 李二在人群中心急如焚地大喊。
君不疑擠開護衛,只見趙子義伏在李二身上,背後赫然插著兩支弩箭!
一支深深沒入左肩胛下方,鮮血正迅速染紅衣衫;
另一支釘在後心偏左的位置,被內甲阻擋,但箭簇也已入肉。
“子義!”
李二看著趙子義瞬間被鮮血浸透的肩背,雙目瞬間赤紅。
又是這樣!
當年趙天雄為救自己擋刀身亡,如今,這小子又為自己擋下了致命冷箭!
“啊——!!!”
李二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推開想要扶起他的侍衛,死死盯著幽暗的樹林。
“翟長孫!傳朕令!給朕抓活的!朕要活口!
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刺王殺駕!!!真當朕不會殺人了嗎!!!”
他憤怒得渾身發抖,不僅因為自己遇刺,更因為趙子義為他受傷。
若趙子義真因此有個三長兩短……他如何對得起死去的趙天雄?
如何面對皇后?
又如何向長樂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