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荒唐!無恥!”柳奭氣得眼前發黑,“無憑無據,便是信口雌黃,汙人清譽!”
“我都說了,驗身便是證據啊!”
趙子義攤手,語氣誠懇,“柳御史,我這是為了還你清白啊!
你讓我驗一下,若果真雄風猶在,謠言不攻自破,我趙子義當場向你賠罪!
你不敢驗,豈非心虛?”
柳奭快要瘋了。
趙子義不是御史,不能聞風奏事,可他口口聲聲說有驗身這證據!
這……這叫他如何應對?
當眾脫褲子讓人檢查那種事?
絕無可能!
他轉向御座,悲憤道:“陛下!定國公非言官,無實證而彈劾,已屬越權!
其所言更是荒誕不經,辱及臣私德家門!
請陛下為臣做主,治其誣告之罪!”
“誰說我沒證據?”趙子義立刻接上,“我的證據就是‘你不舉’!
你不敢驗,就說明我說的是事實!事實就是你家風不正,帷薄不修!”
“我沒有不舉!”
“那你倒是脫了褲子‘舉’起來證明啊!”
“哈哈哈——”
朝堂上的笑聲更大了,許多官員忍得肩膀直抖。
世家官員們看著柳奭窘迫的模樣,兔死狐悲之餘,更覺膽寒:
這混賬玩意……不會也用這種無法自證的奇葩理由,來彈劾我們吧?
“陛下!陛下!這……這成何體統啊!”
柳奭幾乎要哭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趙子義會從這個角度發動攻擊,這讓他如何辯解?如何證明?
但他必須證明。
不證明,就等於坐實了家風不正,更坐實了不舉!
這對於一個官員,尤其是標榜道德文章的世家出身官員而言,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咬著牙,對李二道:“陛下!臣……臣願自證清白!可否……可否請醫官……私下查驗?”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後底線。
“不行。”趙子義斷然否決,“醫官是否與你串通,誰說得準?
即便私下查驗,也必須由我親自操刀。陛下的醫官,醫術未必有我高。”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偏偏還讓人難以反駁,趙子義的醫術那是公認的。
柳奭徹底絕望了。
“老……老夫……查!讓你查!”
他豁出去了,紫紅著臉,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準。去後殿。”李二拍板,他也想看看趙子義到底搞甚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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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殿偏室。
柳奭緊閉雙眼,如同赴死般褪下下裳,恥辱感幾乎將他淹沒。
“嘖,”趙子義打量一眼,發出意味不明的輕嘖,“柳御史……這眼神若不好,還以為是位內侍在此。平日倒是藏得深。”
“定國公!要查便快查!”
柳奭羞憤欲死,低吼道。
“那你舉啊。”
趙子義好整以暇,“你舉起來了,自然就證明你沒問題,是我胡說八道。”
柳奭:“……”
他努力凝神,試圖回想某些香豔畫面或激發慾望。
然而,在如此極端羞恥、憤怒、緊張的情緒下,在趙子義那如同實質的、帶著嘲諷的注視下,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身體更是不聽使喚。
“快舉啊!你看,我沒冤枉你吧?這分明就是舉不起來啊!”
趙子義還在旁邊好心地催促、點評,話語如同魔音灌耳。
柳奭被吵得心神渙散,羞憤交加,在這種環境下,他怎麼可能舉得起來!
“行了,查驗完畢。”
趙子義忽然退後一步,宣佈結論,“事實清楚,柳御史確有陽痿不舉之症。我的判斷無誤。”
“不!不是的!”
柳奭猛地睜開眼,繫上褲子,激動地辯解,“老夫這是……這是緊張的!不能算數!”
“緊張?”趙子義嗤笑,“柳御史,麻煩你有點基本的醫學常識。你問問這幾位醫官,”
他指了指奉命跟來記錄、此刻眼觀鼻鼻觀心的幾位太醫,“因緊張、驚恐而導致無法舉起,是不是‘不舉’的典型症狀之一?”
幾位太醫互相看了看,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從醫學角度,這話……沒毛病。
柳奭徹底語塞。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確實無法證明。
可……可那孩子,真的是他的啊!
他從來沒有不舉過啊!今天是怎麼回事?
這該如何證明?
“我……我現在是舉不起來,但那孩子真是我的骨血!”柳奭做著最後的掙扎。
“呵,這話,回大殿上說吧。”
趙子義可不會給他喘息之機。他要的就是在朝堂之上,當眾坐實此事,徹底搞臭柳奭。
“定國公!你再等等,容我……”
“不必了。”趙子義打斷他,語氣轉冷,“你若信不過我,總信得過陛下和諸位同僚的公斷。
實在不行,我把孫思邈孫老神仙請來當場會診?不過,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說完,他不等柳奭反應,轉身便朝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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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翹首以盼的百官見趙子義返回,精神都為之一振,目光灼灼。
趙子義卻不多言,只對御座上的李二拱手:
“陛下,為避嫌,具體情形,請陛下詢問在場醫官。”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轉向隨後出來、臉色古怪的幾位太醫。
為首的太醫硬著頭皮出列,躬身回稟:“啟奏陛下,經……經初步查驗,柳御史確患陽事不興之症,於查驗時……未能舉起。”
嚯!
好傢伙!
居然是真的?!
本以為趙子義是胡攪蠻纏,信口開河,沒想到……柳奭真有問題?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議論聲四起。
“陛下!不是這樣的!不是啊!”
柳奭踉蹌著跟出來,聲音帶著哭腔,“臣那是因情境特殊,過於緊張所致!
那孩子,千真萬確是臣的親骨肉啊!”
“你都不舉了,孩子怎麼來的?你進得去嗎?”
趙子義冷冰冰地補刀。
“哈哈哈——”
朝堂之上,終於有人忍不住放聲大笑,隨即引來更多壓抑不住的笑聲。
這話雖然粗鄙,但在此時此地,卻有種荒誕的致命效果。
“滴血認親!陛下,可滴血認親啊!”
柳奭彷彿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嘶聲喊道。
“滴血認親?”
趙子義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諸位,今日趙某便借這朝堂,給諸位,尤其是諸位醫官,上一課。
此乃趙某家傳醫學所載,今日便公之於眾,以正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