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孫伏伽提議:“陛下,或可派遣得力官員,持陛下敕令,自長安出發,直赴已獲悉的這幾處州縣,速查速決,解救被困學子,並派員護送其進京。如此最為快捷。”
長孫無忌反問:“孫寺卿,若只有這四處便罷,若他處亦有類似情狀,又當如何?
僅派幾路人馬,恐是杯水車薪。”
孫伏伽道:“自是先處理已知這四處。附近州縣,可並行下旨,令地方官吏嚴查。至於遠處州縣,需長安官吏直接前往。”
“地方官吏?”
長孫無忌語調微揚,“若當地官吏本就與世家有染,或畏懼其勢,陽奉陰違,甚至通風報信,又待如何?
且我大唐疆域遼闊,僅河北道便三十餘州,河南道亦三十餘州,淮南道十數州,這尚未算江南、山南、劍南諸道。
若處處需長安派人,如何派得過來?又如何能及時?”
此言一出,兩儀殿內陷入沉寂。
眾人皆知長孫無忌所言乃是現實難題,絕非危言聳聽。
如何能在短時間內,有效破除這張可能遍佈全國的隱形羅網?
片刻後,李承乾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陛下,臣……有個想法。”
“講。”
“臣以為,定國公……趙子義,素來點子奇多,或可召他前來問問?”
李承乾說完,便覺殿內氣氛有些微妙。
在座諸公,哪位不是當朝三品以上的核心重臣,國之柱石?
這無異於暗示他們這些老臣智竭。
眾人面上雖無變化,心中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李二自然也察覺到了這細微的尷尬,暗罵兒子缺了根弦。
即便真想找趙子義,你就不能私下跟朕提嗎?
這般當眾說出,讓幾位重臣顏面何存?
出乎意料,杜如晦率先開口:“臣以為太子殿下所言可行。定國公思路活泛,常有出人意料之策,或能提供破局之方。”
魏徵稍一沉吟,竟也附和:“臣附議。”
李二有些詫異地看了魏徵一眼,隨即目光轉向房玄齡、長孫無忌、孫伏伽三人。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齊聲道:“臣等附議。”
“既如此,”李二拍板,“便讓那渾小子速速進宮。”
議事散後,李二單獨留下李承乾,結結實實訓斥了一通。
李承乾這才恍然自己言語欠妥,連忙躬身認錯,保證日後定會注意場合與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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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田,灞水畔。
“你有口了嗎?”
趙子義盯著自己的浮漂,頭也不抬地問旁邊。
“快了,有預感,馬上就有大魚來咬!”李晦全神貫注,語氣帶著期待。
話音未落,趙子義手中的魚竿猛地一沉!
“嗡——!”
竿身瞬間彎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魚線割開水面,發出尖銳的聲響。
“誒誒誒!大魚!我上大魚了!”
趙子義興奮地大叫起來,雙手緊握魚竿,感受著水下那強勁的拉扯力。
李晦也湊過來看,只見魚線在水中左衝右突,劃出凌亂而有力的軌跡。
“架勢倒是不小,”他嘀咕道,“不過可不一定,說不定跟我上次一樣,鉤上一堆水草爛木頭呢?”
“你放屁!水草爛木頭能這樣到處竄?”
趙子義一邊小心控竿,一邊反駁,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終於!
終於要打破“空軍”魔咒了!
還是條大傢伙!
趙子義心中狂喜,全神貫注地與水中未知的獵物博弈,每一個卸力、回拉都小心翼翼。
就在這緊要關頭,常拓匆匆來報:“郎君,宮裡來人了,蘇內侍傳旨,陛下召您即刻進宮。”
“讓他等著!沒看見我正上著魚嗎?”
趙子義頭也不回,全部心神都系在那根繃緊的魚線上。
常拓自然不敢多言。
自家郎君釣魚“戰績”赫赫,今日好不容易疑似破局,萬一被自己攪黃了,後果不堪設想。
“哎喲,定國公爺,陛下真有急事吶!”蘇內侍小跑過來,急得額頭冒汗。
“急也不急這一下!馬上,馬上就……你看,它快沒力了!”
趙子義感覺到水下掙扎漸弱,正待一鼓作氣。
“啪!”
一聲輕微的悶響,竿稍猛地一彈——線鬆了。
魚,脫鉤了。
趙子義僵在原地,保持著揚竿的姿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恢復平靜的水面。
怒氣值:30%……50%……80%……100%!
他緩緩轉過頭,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住蘇內侍,拳頭捏得嘎嘣響,眼看就要爆發。
“噗嗤——”
就在這極度壓抑的寂靜中,旁邊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
李晦瞬間意識到不妙,捂住了嘴。
李晦:完辣!
“笑?!你跟老子笑?!”
趙子義的怒火瞬間找到了新的出口,“老子當你是釣友,我魚跑了你他媽笑?!”
他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過去,揪住李晦就開始胖揍。
“讓你笑!老子讓你幸災樂禍!”
邊說邊招呼,下手那是一下比一下重。
“啊——!嗷——!!!”李晦的慘叫頓時響徹灞水河畔,頗有幾分狼嚎的神韻。
沒幾下,李晦就被捶倒在地,臉上全都是血。
趙子義是真火了。
這多年,知道自己能上一條魚有多難嗎!
容易嗎我?
氣還沒撒完,他猛地轉身,血色目光再次鎖定蘇內侍。
蘇內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定國公息怒!小的、小的只是傳話的啊!
陛下真有十萬火急的要事,諸公都在兩儀殿等著您呢!”
聽到“兩儀殿”、“諸公”,趙子義狂暴的理智稍稍回籠。
看來是真有大事,拿個傳話的內侍撒氣也不合適。
趙子義轉身就看向了李恪!
李恪心裡咯噔一下。
這局面,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是要“父債子償”,把對自家老爹的邪火轉嫁到自己身上了!
他不想挨這頓打啊!
尤其看趙子義現在這暴怒狀態,李晦到現在還躺地上沒起來呢。
說時遲那時快,李恪當機立斷——跑!
他撒丫子就朝莊園方向狂奔。
旁邊的李崇義見狀,也毫不含糊,丟下親弟弟李晦,緊跟李恪的步伐,溜得比兔子還快。
趙子義看著瞬間空蕩的河岸,又看了看跪地發抖的蘇內侍,連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起、來。”
蘇內侍如蒙大赦,戰戰兢兢地爬起來。
趙子義臨走前,總覺得還是不得勁,回頭又給地上哼哼的李晦補了一腳,這才氣咻咻地跟著蘇內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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