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宮裡便來了內侍傳話,陛下召定國公即刻入宮覲見。
趙子義一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壞了!肯定是昨天罵街的事發了!
李二這是要“秋後算賬”!
他眼珠一轉,當即決定:抗旨!跑路!
先溜回去避避風頭再說,等過段時間李二氣消了再回來。
來傳旨的是老熟人蘇內侍。
他對這位定國公的脾性也算了解幾分,一看趙子義那副眼神飄忽、腳步虛浮、隨時準備開溜的架勢,心裡就明白了八九分。
蘇內侍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急切道:“國公留步!陛下特意交代了,今日召見,絕非為昨日之事,實是有要事需與國公相商!”
“你確定?”趙子義狐疑地盯著他,“老蘇,你可別誆我。陛下那脾氣,能這麼快消氣?”
“這……”蘇內侍額角見汗,他雖得了吩咐,但天心難測,他也不敢打包票啊。
“應該……是吧?陛下確是這般吩咐小的……”
“老蘇啊,”趙子義勾住蘇內侍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又暗含威脅的模樣,“咱們也算是老交情了。
今天我可是信了你的話才進宮的。
要是我進去之後,然後被揍了……那咱倆這交情,可就真到頭了啊!!”
蘇內侍哭笑不得,連連作揖:“哎喲我的定國公啊!您可別嚇唬小的了!
陛下……陛下後來確實又補了一句,說若您疑慮不願前往,就讓小的務必告知:確非昨日之事,乃有正事相議。
小的以項上人頭擔保,原話如此!”
趙子義將信將疑地打量他半晌,見蘇內侍急得臉都紅了,不似作偽,這才勉強點頭:“行吧,信你一回。我這就進宮。”
---
甘露殿內,氣氛略顯微妙。
“臣趙子義,參見陛下。”
趙子義規規矩矩行禮,眼神卻警惕地四處瞟,評估著逃跑路線和殿內可供閃躲的障礙物。
“哼!” 李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沒叫起,先發制人,“昨日在立政殿外,招呼不打一聲就溜了。
出了宮門,竟還敢大放厥詞,辱罵君上!
趙子義,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覺得朕的刀不夠利了?!”
趙子義一聽,心裡大叫:
果然!就知道這老登憋著壞!
蘇內侍你個老騙子!
他立刻直起身,一臉“果然如此”的悲憤表情:“霍!陛下!您居然對臣使起了兵法!
‘兵不厭詐’,‘誘敵深入’是吧?把我騙進宮來好收拾!”
他一邊說,一邊腳下悄悄挪動,尋找最佳逃跑爆發點。
“朕騙你?” 李二被他這倒打一耙氣得樂了,“朕若真要治你的罪,昨日就讓人把你拿了,還用等到今天?還用得著騙你進宮?”
趙子義撇撇嘴,臉上寫滿了“我不信”三個大字,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戒狀態。
“罷了!朕懶得跟你扯昨日那些混賬話!”
李二看他那副油鹽不進、隨時準備撒丫子跑路的德行,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沒結果。
索性直接切入正題,“今日召你前來,確有要事相商。若你給出的對策能讓朕滿意,昨日你口出狂言之事,朕便當做沒聽見,一筆勾銷。”
趙子義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眯起來:“那……要是陛下不滿意呢?”
“不滿意?” 李二眉毛一挑,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那朕就新賬舊賬一起算,賞你二十軍棍,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陛下!您講不講道理啊!” 趙子義立刻跳腳,“方才蘇內侍說得明明白白,今日不為昨日之事!怎麼轉眼又變卦了?君無戲言啊陛下!”
“朕不講道理?” 李二音量拔高。
“你罵朕‘昏君’、‘狗皇帝’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道理?!
還有甚麼老登,朕雖然不知道甚麼意思。
但從你嘴裡出來的絕對不是好話!
那是朕的女兒,你們訂婚了見甚麼見。
再說了,朕不讓見你便如此汙言穢語?
你眼裡可還有朕這個皇帝?!”
“沒有!” 趙子義梗著脖子,脫口而出。
李二:“???”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懶得在廢話:“來人!!”
趙子義立馬義正言辭的說道:“當然不是放眼裡,陛下我都是放在心裡的!”
李二:“……”
他盯著趙子義那張瞬息萬變、寫滿“真誠”的臉,胸中一股鬱氣盤旋,差點憋出內傷。
跟這混賬東西說話,真是折壽!
努力深呼吸幾次,強行壓下當場揍人的衝動,李二疲憊地擺擺手,決定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胡攪蠻纏。
“夠了!朕不想再跟你胡扯這些沒用的!” 他沉聲道,語氣恢復了帝王的冷肅,“都出去吧。阿難,你留下。”
侍立殿內的宮人們如蒙大赦,躬身屏息,迅速而安靜地退了出去,輕輕掩上殿門。
張阿難眼觀鼻,鼻觀心,心中一片漠然:毀滅吧,趕緊的。
“書籍與紙張,何時可以開始發售?”李二抬眼看向趙子義,語氣裡帶著幾分催促。
“孔穎達與顏師古兩個老家幾乎每日都要來問朕,新標點符號何時能頒行天下。”
標點符號最早可以追溯到商朝時期的甲骨文,後面也有再用。
就是在演化的過程中不知道為何被摒棄了。
趙子義懷疑是故意的。
因為有標點符號跟沒標點符號,那些文章讀起來的難度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何嘗不是一種知識的壟斷?
所以趙子義弄出來了新標點符號,而負責新標點符號進一步編撰和解析的就是孔家和顏家,只有他們兩家直接定義,才避免了推廣的難度。
“這個……”趙子義略作沉吟,反問道,“陛下,之前規劃的‘大唐皇家書店’與各州縣的‘皇家官立小學’,籌備得如何了?”
“五年了!”
李二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瞪了他一眼,“自你提出此議,朕便著手準備。
按你我當初商議的章程,除嶺南、黔中兩道部分偏遠州郡外,其餘各道、州,均已準備妥當。大唐十道三百六十州,基本覆蓋。”